“姐姐，要不咱们也养个辟邪的小动物吧。”
小绿在灵海里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
云舒心神微动，扫了一眼灵海深处那座沉寂的蜂巢。
“你想养个什么？”
“大白鹅！”
小绿回答得特别快，尾音都雀跃地扬了起来，连带着灵海里的蜂群也跟着泛起一阵嗡嗡细响。
“姐姐，大白鹅可厉害了。脖子长，嘴巴扁，叫起来嘎嘎嘎的，比狗还凶。
我看视频，以前村子里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鹅一发现，能直接追着它伸脖子拧、满院子撵。
咱们养一只放在露台上，晚上它还能帮咱们看家，平时又能陪姐姐，每天给它投喂点菜叶就行。”
云舒听完，嘴角微微抽了抽，升起一种老母亲般的无奈。
小绿现在考虑事情倒是全面了，只是这一会儿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实在让人吃不消。
“那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咱们家露台只有那么大点地方？”
小绿顿时没了刚才的底气，支支吾吾地回答。
“……大白鹅应该不会嫌地方小吧？”
云舒在脑海里低声道。
“它可能不会，但周阿姨绝对会。”
“为什么呀？”
“因为你养不了几天，周阿姨就会发现七楼每天大清早都有鹅叫。
然后热情的上门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怎么不修电器改行开养殖场了。”
小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想姐姐提前退休。
“好像……确实有点麻烦。”
“知道就好。”
“那黄牛呢？”
云舒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为什么又是黄牛？”
小绿认真地分析。
“黄牛也很厉害啊！它力气大，阳气足，那些不好的东西看见它，说不定腿都吓软了，根本不敢靠近。”
云舒看着前面的马路，揉了揉太阳穴。
“你有没有想过，一头几百斤的黄牛拴在露台上，楼下邻居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姐姐特别有品味？”
“他们会觉得七楼住进了农场主，然后直接打投诉。”
“……”
“而且黄牛吃草，量大得吓人。”
“这个可以去买嘛。”
“每天买？”
“……”
“你总不能让姐姐以后每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给牛批发草料吧？我自己都还在吃外卖呢。”
小绿彻底没声了，灵海里的蜂群也耷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蝇哼哼般小声说道。
“那……山君呢？”
云舒这次不去考虑小绿说的话的可实现性了。
小绿啊，姐姐也想撸大猫呢。
云舒想美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心底又泛起一阵疼惜。
小绿这样胡思乱想，一定是这两天被那些诡异邪门的事吓坏了。
平日里小绿最喜欢独占姐姐，哪里舍得把姐姐的关注分给其他动物？
“怎么又想着养山君了？”
小绿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理直气壮地嘀咕。
“因为山君最厉害啊，养一只最厉害的，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云舒无奈地摇摇头。
“问题是私养那是违法要坐牢的。而且，小绿，你觉得姐姐银行卡里的余额，能养得起顿顿吃肉的大老虎？”
小绿彻底蔫了下来。
“我就是想给姐姐找个厉害的帮手……这两天遇到的事，我总觉得自己本事太小，护不住姐姐……”
云舒听出了小绿这一串荒诞要求背后的惶恐。
“我知道。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咱们家里不是供着土地奶奶么？冥冥中定能庇佑咱们。
况且我还有你，还有你的那些孩子们，这就足够了，姐姐才不想养别的呢。”
小绿安静了好一会，应该是被姐姐这话狠狠诱惑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
“那我以后再多生些孩子！”
云舒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两天小绿带着成千上万只蜜蜂，排成方阵给土地奶奶问安的壮观场面，禁不住哑然失笑。
“这倒也不必，太辛苦小绿了，咱们守好土地奶奶就行。”
“姐姐。”
“嗯？”
“你这样会让小绿觉得自己很没有用，我会难受的。”
云舒放声笑了出来。
“小绿，别瞎想，你有用着呢，姐姐最喜欢的就是小绿了。”
云舒弯着眼角，心里想着，这小家伙，一天天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一定是这两天吓着了，等晚上回去，再叫小绿出来好好陪她挤在一起放松放松。
姐姐因为自己这么高兴呢，小绿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再胡想了。
云舒也没再说话，将手插进口袋，往街道两旁打量。
周六休息日，往日这个点，S市的街头早该闹腾开了。
老字号早餐铺子前排着长龙，菜市场口被小推车和电动车堵得水泄不通，便利店门口挤满了打闹的孩子。
几张小桌往梧桐树下一摆，吃阳春面的、喝咸豆浆的、提着鸟笼逗鸟的、遛狗扯闲篇的，能把狭窄的人行道挤得满满当当。
可今天，整条街却显得有些异样的死寂。
几家早点铺子虽然开着门，买早饭的人也不少，但大家都绷着脸，眼神里透着戒备与不安。
每个人买完早餐拿到手里，拧紧塑料袋转身就走，脚下生风，绝不在街上多做半秒停留。
老板们麻利地收钱找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彼此间的交流也只剩几句干巴巴的问答。
云舒走了一段，街上的行人不算少，却不见了往日的市井烟火气。
偶尔有老人家拎着菜篮子从弄堂口出来，眼疾手快地选好菜、付了钱，拎起篮子就往回赶。
迎面走来的两个年轻女孩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里带着对未知的惶恐，拿了咖啡便低头快步离开。
大家似乎都在忌惮着某种看不见的阴霾，做完事情便各自归家。
云舒没有停脚，吃过简单的早餐后，便提紧了手中的工具箱，径直往今天第一单的地址赶去。
小绿在灵海里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轻轻“呀”了一声。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静？大家买完东西都走得好快啊。”
“大家都是正常人，心知肚明，总不能真被官方‘高压线故障’那个理由哄骗过去。所以我说，以后天还没黑，咱们就得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