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从茶几上飞过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低头看着订单页面上的菜品图片,触角在屏幕上一戳一戳地点着,也要帮着姐姐点单。
云舒下了单,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
“今早干了件大事,犒劳一下自己。”
等外卖的间隙,她想起还有些事得跟小绿交代清楚。
“供奉这种事,讲究的是心意。土地奶奶感知到这份心意,就算是受了供奉。
那些供品都是可以取下来的。人吃了供品,不是对神明不敬,反倒是惜福。”
小绿的触角慢慢竖了起来,她喜欢姐姐说的神明。
“所以姐姐方才那三个小橘子,等会儿是要吃掉的?”
“对。不过需要等到明天,等换上了新的供品。给土地奶奶供过的食物,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小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想了一想,忽然问。
“那蜂房里的蜜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采蜜的孩子们多,我准备着攒新蜜,本来是想给姐姐吃的。现在要供土地奶奶,还要给姐姐留,会不会不够呀?”
云舒伸手碰了碰她的触角。
“够的。供奉不在多,有一小碟就算心意。你每天给奶奶供一小碟,剩下的还是咱们自己吃,奶奶不会慊少。”
小绿这才放心,前足搓了搓脸,又问。
“那蜜放在供桌上,第二天换新的,旧的那碟怎么办?”
“旧的那碟取下来,给姐姐泡水喝也行。”
小绿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触角晃了晃,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姐姐,你方才跟奶奶禀报的时候,说我的孩子们‘不扰四邻’,是什么意思呀?”
“是说小绿是个好蜂王,守着规矩的,让土地奶奶更疼小绿。”
姐姐说的好好!
小绿有些害羞呢,其实她也没这么好啦!
瞧这小模样,云舒摸了摸小绿,说起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魔都车多,人也多。孩子们出去采蜜,只许去公园、路边花坛、小区花圃,还有人家阳台上种的花。别处不许乱找。”
采蜜事关姐姐,小绿是最上心的,她喜欢见姐姐吃孩子们酿的蜜。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教孩子们的。”
云舒点了点小绿,声音有点发愁。
“采蜜的事一定不要催,我也怕孩子们急了,到处乱找蜜源,万一飞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有不讲究的蜂王,会把蜂巢建在厕所旁边,也照样采,采出来还是甜的。
孩子们不聪明,分不清这些,瞧着有花有糖就往上扑。城里垃圾堆多,水果摊也多,还有奶茶店倒掉的糖水,我担心。”
小绿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的,没问题,我肯定会好好教。”
云舒这才放心,把外卖还没到的这点时间拿来跟小绿理清剩下的规矩。
“记住了。只采花,不乱飞,不进人家窗户。蜜是咱们自己吃的,也要供土地奶奶,蜜源干净最要紧。”
这时候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云舒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兜外卖盒,一打开就涌出湘菜特有的香辣气,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剁椒鱼头的红剁椒铺了厚厚一层,小炒黄牛肉里放了足量的野山椒和蒜苗,空心菜炒得油亮翠绿,冬瓜排骨汤的汤色乳白。
她把四个菜在茶几上一字排开,又从厨房拿了三个一次性餐盘,先每样菜拨出一些收进空间,剩下的就是今天的午饭。
云舒要了六盒米饭,五盒转头就被她收进空间了。
“姐姐,看着好漂亮,好辣!你肯定喜欢。”
小绿蹲在茶几边缘,不敢靠太近,触角被辣味呛得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往前探。
“你尝点?剁椒鱼头的汤汁拌饭很好吃。”
云舒知道小绿现在食谱杂得很,她本来也不是普通蜂王,吃这些没事。
她夹了一小块鱼鳃边的活肉,在清水里涮掉表面的辣油,搁在碟子边上。
小绿飞过来,触角碰了一下鱼肉,细细尝了一口,翅膀扑腾了一下,大概是被辣着了。
“好吃!比上次那家好吃。”
上次那家也好吃,小绿就是慊弃那家放冰糖而不是蜂蜜。
小绿的这点偏见可爱得很,云舒没有纠正,反而顺着她的话说。
等小绿回灵海消化完那股辣意,云舒端起饭碗,就着剁椒鱼头的汤汁先拌了一筷子。
鱼头的胶质很足,剁椒的咸辣渗进鱼肉里,配着米饭下去,确实很香。
小炒黄牛肉嫩而不柴,野山椒的酸辣劲儿很对云舒的口味。
蒜蓉空心菜炒得刚刚好,杆子脆,叶子嫩,蒜香裹得均匀。
冬瓜排骨汤没放太多调料,冬瓜炖得半透明,入口即化,排骨的肉已经酥了,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汤口清爽。
这口汤刚好解了剁椒和野山椒的辣。
商家分量给得足,云舒这一顿吃得好,拌了一碗半的米饭,又把余下的菜都挑着吃了,最后喝了两碗汤,才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歇气。
小绿见云舒吃得香,后来又钻出来尝了些。
云舒给她涮了一块黄牛肉,又掰了一点空心菜的嫩叶,还舀了一勺冬瓜汤在小碟子里晾凉了给她喝。
云舒吃好后把垃圾一收,桌子一擦,这点活就做完了。
她又从空间翻出之前洗好切好的水果,还透着凉意。
小绿也跟着要吃。
“人类有外卖真好,姐姐有个空间真方便!”
“那是。”
云舒与小绿一起躺着吃了点水果,看看时间,两点半。
社区公告的事她还记着,入夜前得回来。
花卉市场不远,坐地铁要倒一趟线,来回加逛的时间,三个小时差不多够用。
现在出门,六点前能到家。
“行了,出门。”
云舒从衣架上摘下那件防晒衫套上,又从鞋柜里抽出运动鞋。
小绿钻进灵海里,在灵海里也没闲着,触角一个劲地晃,云舒能感觉到她那份兴奋劲儿。
“姐姐,快走快走!”
“来了。”
云舒锁了门,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运动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的轻响。
每一层转弯的窗台上,邻居们摆了些旧花盆,多是仙人掌和吊兰之类的。
推开单元门,午后的热气迎面扑上来,弄堂里的穿堂风都带着日头晒过水泥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