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之端着自己那碗小馄饨，也不客气，就坐在云舒对面，两个人拼了张桌子。
“云师傅，别叫什么杜女士，叫杜工就好了，我喜欢这称呼。”
“好，杜工，有换到喜欢的房子吗？”
“换了一个，在这附近，只贵了三百，还是整租一室一厅，原房东直租，瞧着比上次那个好不少，就是要爬楼。”
两个人边吃馄饨边聊天。
云舒咽下一口汤，问杜元之上次那二房东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押金什么的都退了，就是那个房东成膈应人。但我打听了，原来我那屋子都放了两星期了，还没租出去，这都降到三千六了，该！”
现代人租房子也讲究个玄学，现在本来房子就不好租，各处都在降价。
云舒不好问太多，只说换到喜欢的房子就好。
杜元之反而问云舒，怎么在群里发了那条只白天接单的消息。
“魔都太大了，交通是个大麻烦，要是兼顾得太多太累，不如就做附近的单，钱够用就行，人也不用太累。”
杜元之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也是因为这样换了新房。
不用每天挤电梯卡打卡，大会小会开个不停，在老城区这边工作反而赚得多些。
最重要的是，在这边住着，人也舒服。
先前那份工作，她早上哪有闲心吃早餐，塞个面包、拿杯咖啡就往公司跑了。
“对了，云师傅，你知不知道社区发的告示？说我们这边老城区电路不稳，到夜里可能停电，让住户有条件的早些回家。”
“电路不稳？没听说过，回头我问问房东。老城区这边不是前两年才做过电路改造吗？怎么会有电路不稳。”
杜元之没把这事放心上，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谁知道呢？”
云舒昨天刷了那么久的手机，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别，要是真停电，路上没光，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呢。我反正是听社区的，以后周五到周日白天接单。”
云舒说着还拿出手机，翻了翻之前关注的社区公众号，找到那一篇发文。
截图后直接发了朋友圈，又转到自己的三个群里，说明以后只白天接单。
杜元之点开群聊一看，群里已经讨论开了。
都是附近的居民，云舒一发，也都表示理解，转而在聊社区怎么突然发这个消息。
云舒喝掉最后几口馄饨汤，拿纸巾擦嘴的功夫，杜元之已经决定，以后晚上不去健身房了。
云师傅那么强壮，徒手能搬空调都这么谨慎，她还是小心点。
“云师傅，我这边赶着上班，先走了啊。”
“啊，回见！”
吃了早餐，云舒转头就在家附近踩点。
小绿从灵海里不解地问。
“姐姐，找什么呢？”
“找个看起来厉害点的道观或者寺庙，要是有事儿，方便进去躲躲。”
小绿没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真的会有用吗？姐姐。”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没用吧，就当是在附近走走，熟悉地形。”
云舒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沿街慢慢转。
拐过两条弄堂，又顺着一段老围墙走了一阵，就在小区后街大约五百米处，还真找到一个道观。
门脸不大，藏在几棵老香樟树后头，朱漆门半掩着，檐角挂着一盏长明灯。
云舒刚走到门前，正巧一个穿藏蓝短褂的师兄从里头推门出来，像是要出门办事。
云舒这一脚迈过去，恰恰好赶上了门开的那一刻。
“这位善信，本道观不对外开放。”
师兄合了门，转过身来，语气和气。
云舒没有马上说话，先合掌微微欠身，然后才开口。
“请问师兄，咱们道观有供奉土地老爷、土地奶奶吗？”
师兄看了看她，大约是觉得这姑娘身上没有寻常游客的散漫，点了点头。
“倒是请了一尊。”
“我想进殿磕个头，方便吗？”
师兄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道半掩的朱漆门。
按规矩是不对外，但人家问得诚恳，何况刚好是他开门碰上的，这大概也是缘分。
师兄往旁边让了一步，推开半扇门。
“善信既然来了，便是有缘。进来吧。”
云舒迈过门槛，进到前院。
青砖地扫得很干净，几株老香樟的枝叶探过墙头，遮出一片荫凉。
殿前的香炉里积着香灰，殿门敞着，能看见里头供奉的神像。
云舒不急着往里走，先走到殿外廊下第一个功德箱前站定。
师兄站在一旁，本以为她大概就是放几张零钱，没想到云舒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红票子。
师兄眼神变了变，没说话。
云舒又走到下一个功德箱前，还是两张红票子。
随着云舒掏出的红票子越来越多，站在廊柱旁的师兄神色逐渐认真。
道门讲究缘分，可缘分这东西，有时候也看心诚不诚。
师兄走上前。
“善信，请随我来。”
他引着云舒穿过前殿，往侧殿走，侧殿供台上端坐着一尊土地奶奶。
神像面容慈和，让人见着就觉得亲切。
云舒在蒲团上跪下，磕了三个头，猜测自己遇到真东西了。
“师兄，我想请一尊土地奶奶回去，不知道方不方便？”
师兄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
“巧了，正好还有一尊。是跟供奉的这尊同批开的光，一直收在殿里等有缘人。”
他转身去里间，捧出一只锦盒，打开给云舒看。
神像端坐在锦缎衬里中，和供台上那尊一模一样，眉眼慈和，衣纹细腻。
云舒伸手轻轻碰了碰锦盒边缘，又问。
“我是租房住的，能请吗？”
师兄把锦盒合上，站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可以。但善信，我这话要跟你说在前头。土地奶奶是福德正神，既然请回去，就不是一件摆设。
你日日供奉，诚心相待，她自会护佑你。可若是轻慢了，随意处置，甚至随手丢弃，那便不是求福，是招祸。
你若有朝一日不方便供奉了，务必送回这里，或就近找道观继续供奉，万万不可怠慢。
这话，你记下了吗？”
云舒听得出这番话的分量，她之前与道家有缘，即便不相信，也是尊重这些的。
“我记下了，绝不轻慢。”
师兄问明了她诚心供奉的数目，云舒也不犹豫，手机转账两万八千八。
师兄见了数目，彻底信了云舒这份诚心，合掌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让云舒稍等，转身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