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把刚才视频里看到的东西拣要紧的给小绿讲了一遍。
“影、影子?”
小绿的两根触角笔直地竖起来,翅膀也忘了扇,差点从云舒肩头滑下去。
“姐姐,那是鬼吗?”
不知为什么,小绿显得格外兴奋。
“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对劲。”
云舒摸了摸小绿,重新端起手机。
小绿紧张兮兮地扒住云舒的衣领,小声说。
“那姐姐还想去找吗?小绿觉得有点吓人。”
“不找了。”
云舒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盘腿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陷在苔绿色的绒面靠背中。
“那条视频是找不回来了,删得这么彻底,一定是官方的手笔。”
她相信官方的力量。
一条视频连同账号消失得干干净净,再费力气去搜残余,纯粹是白搭,反而会被标记,那可不好。
但一件事被删,不代表类似的事情不存在。
云舒换了个思路,退出那个平台,点开了另一个社交软件,开始漫无目的地刷。
手指在屏幕上懒洋洋地滑动,不停地刷新页面。
刷了大约半小时,云舒开始有意识地把推荐算法往奇闻异事和古怪事件上引。
每次刷到一条讲‘我老家那栋楼’或者‘朋友公司租的厂房’这种标题含糊的帖子,她就点进去细看。
大部分是编的故事,配几张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的图,评论区一水儿的‘好吓人’‘真的假的’。
典型的网络怪谈,没什么营养。
云舒也不急,继续往下刷。
小绿趴在姐姐肩膀上,跟着一起看屏幕,触角随着画面切换一抖一抖。
又刷了一阵,云舒的手指突然停了。
一条没什么人气的帖子,发帖时间是三天前,标题只有四个字:‘苏州河边’。
正文写得极其隐晦,只说朋友在普陀区租了一套老工房的顶楼。
那屋子是朋友图便宜租下的,结果每天晚上十一点过后,厨房的水龙头会自己打开,每次大概三分钟。
水电工来查过三次,最后水电工自己说这钱他不赚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帖子里全程用的都是‘不太方便’‘有点麻烦’‘也不好说’这种含糊其辞的表达。
若不是云舒存着心思在解读,普通人刷到可能以为就是个水管漏水,老旧小区配套不行的吐槽帖,随手就划走了。
云舒在评论区发了个柚子叶的图,继续往下翻。
没过多久,她又刷到一条。
这次是一个北方城市的,发帖人说公司租了一间老厂房改的仓库,每天晚上清点货物的时候,数量都对。
每次第二天早上去看,总有一箱东西被挪了位置。
帖子里反复强调‘不影响工作’‘没什么损失’,评论区只有零星几条,其中一条是楼主自己回的‘已经换仓库了,不细说了。’
云舒又陆续刷到几条,分散在不同的城市。
有的是老居民楼的某个楼层总能听到敲墙声,有的是某条弄堂的路灯到点就灭。
这些事背后,都像有个小捣蛋鬼在折腾,不伤人,就是弄些小麻烦出来。
小绿也看明白了,趴在云舒耳边小声说。
“姐姐,这些帖子怎么都遮遮掩掩的。”
“因为他们怕发了就被删。”
云舒盯着屏幕,给对人类世界规则仍然不理解的小绿解释,手指没停。
接连几个帖子基本验证了一件事。
云舒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就这个出现频率,全国范围加起来,撑死几十起。
按理说还不至于引发官方这么迅速的反应,怎么删得这么快。
她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绒面的纹路。
现在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杀伤力,帖子里说得最多的也就是‘瘆得慌’‘不自在’。
也不知它们是怎么冒出来的,云舒只希望官方能撑住。
她倒不怎么害怕,反正迟早会找到主角,到时候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可眼下不行,在找到主角之前,她得小心点。
一个秩序尚存的世界,对普通人而言就是最好的屏障。
没有主角在身边兜底的时候,云舒绝不会明知不对劲还往上凑。
好在这些事情眼下都还局限在老房子、旧厂房、偏僻弄堂这种地方。
只要她不主动往那种犄角旮旯里钻,碰上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小绿。”
云舒把腿伸直,脚趾在沙发绒面上蹭了蹭。
“在!”
“从明天起,咱们的活动范围和接单距离就固定在本区,最多倒一趟地铁能到的地方,远了偏了不去,安全第一。”
“明白!”
小绿用力点头,触角也跟着上下晃荡。
“小绿也会让巡逻的孩子们打起精神,一有不对劲立刻报告姐姐。”
“好小绿。”
云舒伸手碰了碰她的触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露台门边,拉开米色棉麻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这一带是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区,对面几栋老公房的窗口亮着零零散散的灯。
瞧着和每个安稳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云舒把窗帘拉好,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擦着头发出来时,小绿已经自己飞回灵海里去了。
“姐姐早点睡。”
“晚安。”
云舒关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合上了眼。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件事儿要做呢。
早起云舒只去厕所洗漱,并没有钻进厨房。
自己赚点钱,就去外面吃早餐更方便。
魔都物价贵,不代表没有普通人,这儿是老城区,吃的实惠又便宜,不少老店味道也不错。
云舒下楼穿过一条窄弄堂,拐角那家馄饨店已经腾起白汽,店里摆着三四张折叠桌。
云舒要了一碗荠菜鲜肉大馄饨,舀了一勺辣油搅开,刚吃两口,就被人认了出来。
“云师傅?”
一个女声从身后响起。
云舒回头,瞧着眼熟,在这附近的话,想起来了,她之前去给这姑娘修过空调。
这姑娘姓杜,跟云舒一样是来魔都闯荡的打工人,租的房子比云舒那间贵两千,是二房东隔出来的一室一厅。
那二房东烦人得很,杜女士要退租,被二房东揪住说空调坏了,让人家要么赔四千,要么换个新的。
云舒过去一看,就是个活塞卡了,收了两百,把这事儿利索解决了。
“杜女士,来,坐,咱们正好搭个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