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拒绝道:“今晚不行。陈最在家等我,他做了饭。”
沈砚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改天。”
林昭雪答应了。
她抱着笔记本走出会议室,脚步快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走回工位,她把银杏挂件从隔板上解下来,握在手心里,片刻后又了挂回去。
…………
晚上七点,陈最从厨房里端出红烧排骨,看见林昭雪坐在沙发上发呆,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偷吃。
她抱着银杏,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眼睛没有在看屏幕。
陈最把菜放在餐桌上,在她旁边坐下,关切地问她。
“今天怎么了?回来就不说话。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林昭雪摇摇头,“没有。就是今天……来了个新同事。”
“什么新同事让你魂不守舍的,不会是沈砚吧?”陈最开着玩笑。
她点点头,把银杏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陈最看着那盘红烧排骨。
排骨是他今天下班以后去菜市场挑的,腌了四十分钟,炒了糖色,炖了快一个小时。
她以前能吃半盘,可今天就吃了两口。
陈最站起来,把排骨端回厨房,又把汤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喝点汤。”
林昭雪正用筷子戳着碗里那块没吃完的排骨。
“陈最。”她抬起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陈最看着她。
“问沈砚回来了。”
“我不问是因为我信任你。”陈最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走了两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成静音。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问了只会让你更烦。”他转身平静道。
林昭雪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鲜,放了她喜欢的红枣和枸杞。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
深秋里最后一个暖日,公司组织去郊外露营。
地方选在城郊的山谷里,三面环山,一条小溪从营地旁边蜿蜒流过,水面上漂着几片早落的银杏叶。
加上其他部门的同事,一共三十几号人,白天爬山做拓展训练,傍晚架起篝火烤肉喝酒。
林昭雪被几个同事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两回,选了一次真心话。
被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她笑着说“有啊,家里那位”。
旁边的同事起哄说是不是那个天天接你回家的帅哥,她笑着没否认。
另一轮输了,她选了大冒险。被罚去篝火旁边唱了一首跑调的歌,逗得全场人笑得不行。
沈砚站在人群边上,隔着篝火看林昭雪大大方方地唱完最后一句跑调的词,然后仰头喝干了手里那罐果酒。
坐下没多久,林昭雪觉得脸颊发烫,不知道是烤火烤的还是酒劲上来了。
她跟旁边的同事说出去透透气,沿着营地后面的小径朝树林走。
新来的小刘还在后头喊了一句“林姐别走太远,深山里有野猪”,她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小径两侧是密密的松树林,月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冷香,远处还能隐约听到营地里传来的笑闹声,被夜风吹得越来越远。
她没带手机,外套也没披,只穿着一件薄卫衣。
林昭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今天喝了点酒,又唱了歌,闹得有点上头,急需安静安静。
她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看了会儿星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往回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
松树林在月光下看起来都差不多,每棵树都长得一样。每条小径都像来时的路,但走着走着又不像了。
她试着往亮处走,但走到跟前发现是小溪的水面在反光。
她沿着小溪绕了一圈,越绕越远,周围的树越来越密。
林昭雪懊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松果,走了几分钟又回到了同一块大石头旁边。
她有点急了,正要再换一个方向试试,远处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整个人僵在原地。
深秋很少有这么响的雷,像是在山谷里炸开的炮仗。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更近了,震得松针簌簌地落。
风骤然大起来,把树枝吹得东摇西晃。
紧接着雨倒下来,豆大的雨点穿过松针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石子。
她在三秒钟之内从头湿到脚,薄卫衣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昭雪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凸出的大石头,想也没想就跑过去蜷在石头后面。
背抵着冰冷的石头,双手捂着耳朵,身体发抖。
“没事的,只是打雷,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她反复念着,声音抖得厉害。
雷声太大了,风也太大了,雨打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扑在她脸上。
恐慌从胸口往上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找路,但腿不听使唤,手也抖得厉害,整个人缩在石头后面没办法动弹。
这边篝火结束以后,大家都陆续回了帐篷,有人还在分最后几罐啤酒,剩下的人已经开始收拾桌椅。
沈砚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发现林昭雪竟然还没回来。
座位空着,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机也搁在旁边的小桌上。
有人喊着,“快下雨了!大家快点收拾!”
沈砚站起来拿上自己座位上的冲锋衣,又去帐篷里翻出手电筒和一把长柄伞。
想了想又把围巾塞进口袋里,大步往树林方向跑。
雨在他走进树林后不到五分钟就落了下来。
他撑开伞,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松针被雨水打湿,踩上去滑溜溜的。沈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小径上走着,一边走一边喊林昭雪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和风声撕成碎片。
每喊一声他都会停下来听,但除了雨声和雷声,什么都听不到。
他找了快二十分钟,从大石头旁边绕过去又绕回来,最后还是靠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才确定了方位。
他绕到巨石后面,看到一个人蜷在那里,背抵着石头,双手捂着耳朵,身体在发抖。
她身上的薄卫衣被雨水淋得贴在身上,嘴唇冻得发白。嘴里在反复说着什么,声音很小,被雷声盖住了大半。
沈砚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往旁边偏了偏,不直接照在她脸上。
“林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