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最准时出现在林昭雪宿舍楼下。
林昭雪和周甜一起走出宿舍楼大门。周甜还在打哈欠，看到陈最站在梧桐树下，愣了一下，哈欠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头看林昭雪，林昭雪的表情是“我也不知道”的无措。
“早。”
陈最走上前，把早餐递给林昭雪，“现磨豆浆不加糖，煎饺是二食堂那家你喜欢的。趁热吃。”
林昭雪分了一份给周甜，问他，“你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会儿。”陈最语气轻松。
周甜凑到林昭雪耳边小声说，“你上次说只是试试。现在试得怎么样了？从‘试试’升级到‘实习期’了吗？”
林昭雪差点被豆浆呛到，用手肘撞了周甜一下。
陈最也听到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红得透明，“还在试用期，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甜把早餐袋子往手腕上一挂，双手抱拳对陈最说了句“谢了。”
然后转头对林昭雪说，“我先走了，今天社团有晨会你们慢慢聊。”
就迈开步子跑起来，跑到前面路口还回头冲林昭雪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林昭雪和陈最沿着梧桐道，慢慢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在石板路上，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跳下来啄食地上的碎屑。
空气很凉，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陈最走在左边，替她挡着偶尔吹过来的晨风。
“你以后别每天来送早餐了。早上多冷啊，你手都冻红了。”林昭雪语气关切。
“不冷。”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指节确实冻得泛红。
“我皮厚。你就负责收早餐就行。”他笑起来。
林昭雪沉默了一会儿。梧桐道两旁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两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沈砚搬出去住了。”陈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又顿了顿，“……他还喜欢你。”
林昭雪把豆浆捧在手心里暖着，低头看着地上铺了一层薄霜的路。
“你每天早上去宿舍楼下等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林昭雪声音飘忽。
陈最想了想，回道：“踏实。你在楼上睡觉，我就站在梧桐树下等你下楼。你下来了，看到我，笑一下，我这一整天都觉得值。”
他走在她左边，垂下来的手指离她的手很近，微微发抖，有些紧张。
他想说“我可以牵你吗”，但没敢说出口。
把那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插进了口袋里。
“沈砚还喜欢你。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林昭雪没说话，她抬头看着天空，太阳从云层里慢慢露出全貌，又是一个晴天。
…………
周六早上八点，商学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身上贴着“阳光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横幅。
林昭雪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从奶茶店带回来的面包和几袋猫粮。
这些都是她这两天攒的。
面包是奶茶店打烊前没卖完的，猫粮是宠物医院义诊时发的赠品和她平时给银杏囤的。
旁边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看到她抱着纸箱走过来，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瞟她一眼。
林昭雪懒得在意。
周甜今天没来，她昨晚赶社团策划熬到凌晨，还说“帮我给猫道个歉，下次一定。”
救助站有专门的隔离规定，健康家猫不能随便进入猫舍。
她出门前跟银杏告别，它不太高兴，蹲在窗台上用尾巴对着她，表示抗议。
她哄了好一会儿，承诺回来带金枪鱼罐头，银杏才勉强喵了一声。
林昭雪想到这里笑了笑，把纸箱放进大巴的行李舱，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最从宿舍方向急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T恤的领口，头发有一小撮翘起来，像热血漫主角。
他在林昭雪面前来了个急刹车，举起左手那个保温袋，喘着气。
“你今天出门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
“你怎么知道？”林昭雪有些诧异道，明明她昨晚都给他发消息，让他今早上别来了。
“因为每次有活动你都是最后一个上车。”
陈最把保温袋塞到她手里，又举起右手那个。
“这袋是给救助站带的猫零食，你说过救助站那只狸花猫特别挑食，只吃金枪鱼味的。我去宠物店找了，店员说刚好新到了一批，我就买了几包。”
“你想得还挺周到。”林昭雪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当然。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陈最说这话的时候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才低下眼睛。
林昭雪没接话，从保温袋里拿起煎饺咬了一口。
煎饺还是热的，外皮煎得金黄酥脆，肉馅里的汤汁烫得她吸了口气。
“慢点吃，烫。”陈最急忙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沈砚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昭雪站在车旁边吃煎饺，被烫得哈气，用手轻轻扇着风。
陈最在她旁边，急切地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关切得不行。
沈砚就那样停在离大巴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