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我没办法相信你的感情。”
沈砚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心脏发酸,泪意湿润了眼眶。
林昭雪没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说着,“你有没有想过,我追了你那么久,你是因为那些特别的事情才注意到我。
但如果没有那些事,那个雨天没有机缘巧合,你还会看我一眼吗?
你喜欢的是一个做了很多好事、值得被喜欢的林昭雪,不是那个每天站在梧桐树下等你、被你拒绝了无数次,还笨拙地送早餐的林昭雪。”
她盯着他,目光有些哀伤,轻轻眨了下眼,忍回眼泪。
“可那些都是我。但你不喜欢那个我。你喜欢的是你终于看到的那一部分。
等你发现我也会闹脾气,也有恶劣的一面,在你面前没那么特别的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砚上前一步,急忙道,“不是那样的。我喜欢的不只是那些事——”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喜欢我?”
林昭雪后退一步,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瞬。
然后立刻降下来,怕打扰到其他病人,她喃喃低语。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不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那时候的林昭雪不够特别,不够让你觉得值得回头。你现在回头了,只不过是因为我终于做了让你觉得值得的事情。”
沈砚靠在墙上,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我以前觉得你什么都懂。你上课分析案例的时候逻辑清晰,每一层论证都无懈可击。
但感情不是案例。你说的每一个理由都让我更难过了。
你把它们一条条列出来,好像在给这段感情补参考文献,每一份参考资料都是我后来才做的事。”
她语气是掩不住的失望。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沈砚。如果你能一直不喜欢我,让我每天都有幻想该多好。”
沈砚看着她冷然的眼睛,只觉得心像被泡在冰水里,浑身发凉,他艰涩开口,一字一顿道。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沈砚。别这样,太没意思了。”
林昭雪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往观察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得进去了,陈最还在里面。他伤得比你重,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她没有犹豫,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
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透过门缝看到陈最抬头对她笑着。
“你回来啦,护士刚才给我量体温,我说不用她说必须量。”
陈最余光越过林昭雪的肩膀瞥了一眼走廊方向,眼底闪过一瞬的了然和警惕。
他瞧了一眼走廊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然后立刻收回目光。整个身体往床头的枕头上一靠,皱着眉“嘶”了一声。
林昭雪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碰到伤口了?”
“没事。就是刚才想坐起来接体温计,不小心用了这边胳膊——”
他抬了抬那只吊着绷带的手臂,眉头皱得很深,像是真的疼得不轻。
“你别乱动,护士说你这只手这两天要尽量减少活动。要什么我帮你拿。”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那边桌上那杯水,有点渴。”陈最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杯离他不过半臂距离的水。
林昭雪伸手拿过来递给他,低头检查他手臂上绷带有没有松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包扎好的伤。
陈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他看着她低头检查自己伤口的侧脸,嘴唇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下,心里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足。
他藏了这么久,现在她坐在他床边,眉头皱着,在为他担心。
他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尤其是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