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昭雪抱着银杏从宠物医院复查回来。
走到宿舍楼下,周甜火急火燎地从楼道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她怀里的猫包。
“你电话怎么不接?我打了三个了!”周甜抓着她的胳膊,憋了一肚子的话快要炸开了。
林昭雪摸出手机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上课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怎么了?”
“沈砚和陈最在宿舍打架了!听说打得特别凶,隔壁寝室的人听到动静冲进去才把他们拉开。两个人都挂彩了,现在还在校医院呢。”
林昭雪愣在原地,银杏在包里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透气网的拉链。
“为什么打?”她下意识地问。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还能为什么。
周甜摇了摇头,“说是沈砚先动的手,然后陈最还手了,两个人停不下来,隔壁寝室几个人冲进去才拉开。”
她喘了口气,用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林昭雪,“你快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这事跟你有关。”
林昭雪把猫包塞到周甜怀里,转身就往校医院跑。
银杏被晃得喵了一声,周甜抱着猫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跑慢点”。林昭雪听到后挥了挥手,跑远了。
校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推开观察室的门,看到两张病床并排靠着窗户,沈砚和陈最一人一张,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她的目光从陈最身上扫过,又扫了一眼沈砚。
沈砚靠坐床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上缠了纱布。
他脸上倒还好,眉骨上贴了一块创可贴,下颌青了一大块,但坐得仍然很直。
陈最半躺在床上,脸上肿得严重得多。
他左眼眶整个青紫,嘴角破了,嘴唇肿了一小块,额头上也贴了纱布,一只手臂用绷带吊着。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床头柜上放着护士留下来的棉签和碘伏,纱布散了一角。沈砚望着窗外,陈最盯着天花板。
林昭雪脚步在门框边顿了一下。
沈砚看到她进来,微微坐直了一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径直走向陈最。
沈砚看着她从自己床尾走过去,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睛紧紧追着她的背影,一直看着她停在陈最床边。
沈砚手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攥紧,指节上的伤口被牵动,又开始渗血,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昭雪站在陈最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额头上的纱布,然后很快收回来,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她抿着唇。
“不疼。”陈最咧嘴笑了一下,结果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但他依旧笑着。
“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护士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从哪知道的,周甜?”他问。
“嗯。周甜说你们在宿舍打架,隔壁寝室的人冲进来才把你们拉开。”林昭雪的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责备。
“你怎么不躲?”
“刚开始我没躲,毕竟是我欠他的。”陈最嘴角的笑收了一瞬。
随即又绽开,声音放得很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
“但后面我就还手了。”他顿了顿,“我忍他很久了。”
林昭雪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和碘伏,低头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口,轻声问道。
“医生怎么说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嘴角缝了两针。养几天就好了。”
“缝了两针。”她喃喃重复了一遍,手指握紧又松开,然后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蘸。
“抬头。”
陈最乖乖地仰起脸。林昭雪弯下腰,用棉签轻轻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她动作轻柔,陈最嘶了一声,然后立刻说“不疼”,明明痛得眉头都皱成一团了,但还在装没事。
林昭雪靠近的时候,陈最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用的其实是同款,自从悄悄换了这个牌子,就一直用到现在。
此刻她离他这么近,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陈最的心跳快得要命,有点庆幸自己脸上全是青紫,至少能盖住脸红。
沈砚坐在对面的床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站在陈最床边弯着腰,手指轻轻按在陈最嘴角,她靠近陈最,低头蘸药时睫毛垂下来。
每一个细节都像钝刀子割肉,一刀又一刀,他突然觉得本来就痛的伤更痛了。
她追自己的时候,总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沈砚攥紧被角,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沾在白色的床单上,他没有理睬。
林昭雪帮陈最擦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拧上碘伏的盖子。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沈砚床边。
沈砚抬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我……”
“你出来一下。”她的语气很平静,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沈砚站起来,跟着她走出观察室。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护士站的电话在响。
林昭雪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没有开口。
“是我先动的手。”沈砚说,声音沙哑。
“我问他是不是在追你,他说是。然后我打了他。他让我第一拳,说欠我的。”
“你打他,是因为他追我,还是因为他瞒着你?”她冷静地问。
“都有。”他沉默了一会儿,“但主要还是因为他追你。”
林昭雪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你跟我说你喜欢我……”她顿了顿抬起头来,不含任何情绪地说。
“我以前追你的时候,每一天都在想……也许明天他就会回头。但等了很久,等到最后,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会回头了。”
她叹了口气,冷冷道,“所以当你真的站在我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已经不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