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陈最话音还没落，沈砚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他脸上。
陈最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趔趄了两步，肩膀撞到床架，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的嘴角破了，血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冲锋衣的领口上。
陈最抬起手背擦过嘴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
“是你自己不珍惜，怎么能怪我。”他轻笑道。
沈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床架边拽起来，又给了他一拳。
陈最的头猛地偏向一边，他踉跄了一步，手撑着书桌边缘稳住了身体，指节抵在桌面上，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眼眶下面青紫一片，嘴角的血还没干。
他眼神里没有了愧疚隐忍，而是一股被压了很久终于被点燃的火。
陈最直视着沈砚，声音沙哑：
“……够了吗？我让你，是因为我瞒了你，对不起。但第二拳，”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往前逼了一步。
“你凭什么打我？她追了你这么久，你给过她什么！她每天早上站在梧桐树下等你，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织了三个月的围巾送给你，你连拆都没拆就退回去。她在雨里等你，你撑着伞从侧门走。
她低血糖晕倒为了给你买巧克力省了多久的饭钱，你知道这事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在乎过！”
陈最攥紧拳头，青筋在手背上凸起，然后一拳破风挥了出去。
直勾勾地打在沈砚下颌上，沈砚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衣柜上，哐的一声柜门震得嗡嗡响。
他靠在衣柜上，垂下头，喘着粗气，闷声道。
“……我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陈最站在他面前，拳头还握着，眼泪从肿胀的眼眶里淌下来，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她不会一直在那里！没有人会一直在那里！”陈最吼出来，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她等你等了两年，你一次都没有回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着她被你拒绝有多难受？我帮她递东西，帮她在你面前说好话——
我为什么做这些事？是因为我舍不得看她难过！
你有一万次机会对她好，你一次都没用。现在你被她拒绝了，你知道疼了？
你才疼了几天？我疼了两年！”
沈砚靠在衣柜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他想起大一那年冬天，林昭雪把围巾递给他，他拒绝道“不用了”。她红着眼眶说“那下次我给你织个更好看的”，然后转身走了。
沈砚心脏酸痛，抬起头看着陈最，眼眶发红，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你既然喜欢了她那么久，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陈最苦笑了一声，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垂眸看着沾上去的血渍。
“她追的是你，不是我。我说了只会让她为难。现在你知道了也好，我不用再藏了。”
陈最盯着沈砚，眼神执着坚定。
“我不怪你打我。但她早拒绝你了，我对她的喜欢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砚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血从指节上滴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拼命压抑着复杂的心绪。
“你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了？”
“对，我早想打你了。”陈最毫不犹豫。
他一拳挥过去，打在沈砚的肩膀上。沈砚往后踉跄了一步，立刻还了一拳，锤在他的肋骨上。
两个人撞到书桌边缘，桌上的水杯滚下来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浸湿了散落的笔记本。
沈砚揪住陈最的衣领把他按在床架上，陈最反手推开他，手肘撞到衣柜门，柜门弹开，里面的衣架哗啦啦掉了一地。
谁也不记得挥了多少拳。两个人嘴角破了，颧骨肿了，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们扭打着，像两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把所有说不出，咽不下去的话全部灌进拳头里。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砚吼出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你可以跟我说你喜欢她！”
“我怎么说？她追的是你！”陈最吼回去，眼泪从肿胀的眼眶里滚下来，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凌乱的衣领上。
“她眼里只有你！我站在她面前帮她撑伞，她透过我看的还是你！
你知道被当成透明人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你喜欢的人每次找你都是因为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我不想当好人！我想让她看我！”
他挣脱沈砚的手，一记勾拳打在沈砚腹部。
沈砚闷哼一声弯下腰，但立刻抓住陈最的胳膊把他拽过来。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东西散了一地。
这时，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隔壁寝室几个人听到声音，察觉不对冲进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狼藉，椅子翻倒，衣柜门敞着，书本和废纸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两个人被七手八脚地从地上拽起来，架开。
沈砚被拖到门口，气喘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倒出来，下颌青了一大块，指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砸在脚边的碎玻璃上。
陈最被扶到床边坐着，他弯着腰捂着身侧，半边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冲锋衣领口上全是血渍。
他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把滚在地上的水杯捡起来放在桌上，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