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试以后,陈最约林昭雪去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宠物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店门口逗一只橘猫。
那只猫长得和银杏有点像,但比银杏瘦一些,正趴在他的膝盖上眯着眼睛享受挠下巴服务。
陈最抬头看到她来了,眼睛亮了,把猫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短袖T恤,头发特意打理过,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很是明朗。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但和平时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点紧张。
陈最轻咳了两声才开口。
“我点了你想喝的桂花拿铁。还点了抹茶千层。”
“你今天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要送东西?”林昭雪看着他不自然的样子,奇怪道。
陈最被看穿了,脸颊发烫:“……对。我本来准备了好长一段话,刚才等你的时候一直在想。但越想越紧张,现在全忘光了。我……”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当那个每天早上在梧桐树下等你的人。林昭雪同学,请问你愿意让我转正吗?”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忐忑和期待。
林昭雪静静地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回头看他,更没有说过“我比沈砚更好”之类的话。
他每天早上都会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把她的习惯当成功课来做。
“我愿意。”她弯起嘴角,歪着头看他,眼尾上扬,笑意从眼底漫到了唇边。
“帮我戴上吧。”
“好。”陈最把项链拿出来,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在抖。
“谢谢你。”陈最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沙哑。
林昭雪低头看着项链,坠子上的碎钻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炫目的光芒。
“谢我干什么?谢谢你自己吧。”她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陈最用力闭上眼又睁开,松开怀里的人。他眼眶通红,把她的手捞起来贴在额头上,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戒指硌在他眉骨上,但她的掌心柔软温暖。
林昭雪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说话,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阳光洒了一地,桌上的拿铁已经不冒热气了,抹茶千层还一口没动。
咖啡馆落地窗前,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猫爬架上,尾巴轻轻晃动。
他们就这样站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相拥。
…………
毕业季,林昭雪拿到两份offer。
那天傍晚,她盘腿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电脑沉思着,旁边还放着一碗吃到一半的泡面。
银杏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晃着。
陈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从饭店打包的饭和两杯奶茶,看到她那副严肃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拿到offer还不高兴?”
他先把饭放在茶几上,又把奶茶吸管插好递给林昭雪。
她接过,还是愁眉苦脸。陈最凑近一看,一份是一家小型咨询公司,月薪一般,但近。
另一份。陈最的目光停住了,嘴里的吸管咬扁了半截。
“沈氏集团营销子公司。”他语气努力显得随意,“就是他家那个公司?”
林昭雪点点头,应道:“嗯。管培生轮岗计划,月薪比咨询公司高不少,五险一金齐全。
你知道我一直在还助学贷款,要是去这家,贷款能提前还完,还能给我爸妈攒点钱换个房子。
他们那个老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妈上次在厨房炒菜,天花板掉下来一块墙皮砸在锅里,她说还好不是砸在她头上。
我想让他们住个好点的房子。”
陈最嗓音干涩,“所以你已经选好了。”
“嗯,选好了。”她没有犹豫。
陈最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有点塌,两个人并排坐的时候自动往中间滑,肩膀靠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选沈家的公司?我家也有公司,我跟我爸说一声,你进我家公司不行吗?贷款我也能给你还。”
林昭雪叹了口气。
“我是学营销的,去你家公司不对口。而且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沈氏那边是我自己面试进的,两轮笔试三轮面试。我想靠自己。”
陈最声音颤抖,“我知道你想靠自己。你从大一开始就是这样。我就是——”
他低下头,低声道。
“我是怕。那个公司是他家的,你去了以后万一他也回来……”
林昭雪打断他,“沈砚在西国。他读完研还要工作,短期内不会回国。就算他回国了,那也是他的事。
我去沈氏是去工作的,跟他之间的事早就已经翻篇了。”
陈最挤出一个笑来,“沈砚比我聪明,他以前是不懂怎么喜欢你。如果他回来了——”他没有说完。
林昭雪有些生气了。
“他不会回来的。他回来又能怎样?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我不喜欢做决定还要被别人的想法绑架。
之所以选了这份工作,只是因为它适合我。这跟沈砚没什么关系。”
陈最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默了默,笑了出来。
然后把她的手捞起来,整个包在掌心里,埋下头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抬起头,故意瘪着嘴道,“我这辈子大概是注定要提心吊胆了。”
银杏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耳朵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