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决定表白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A大的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地响。
淡金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大,偶尔吹落几片残叶,打着旋落在行人肩头。
他站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上,背靠着学校里那棵最老的银杏树。一只手拿着一束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小盒子。
花是一小束金黄的银杏叶配满天星。
他今天早上在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下蹲着挑了二十多分钟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用纸巾擦干净,再让花店老板用牛皮纸包好。
搭满天星是他想的,银杏叶虽然好看但太单调了。
花店老板一边包花一边问他是不是告白用的,沈砚没回答,耳尖红了一路。
深蓝色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手链,他特意问了表姐,女孩子喜欢什么款式,挑了很久。
不过他加了点私心,预定等了快一个月才做好。
沈砚站在银杏树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但完全不管用。
心跳还是那么快,整个心脏又热又涨。
林昭雪从图书馆走过来,看到他站在树下,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地笑了。
“你说有事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花递到她面前。
牛皮纸包裹的银杏叶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满天星细碎的白花点缀其间,像秋天和夏天被强行拼在了一起。
林昭雪愣了一下,接过花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他没有读懂的情绪。
“银杏叶配满天星,谁给你出的主意?”
沈砚脸红了,“我自己想的。银杏叶是我今早图书馆门口那棵树下捡的。
因为……因为,以前你给我做书签用的也是那棵树下的叶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送花了?”林昭雪问。
“今天。”
“第一次送花就送银杏叶,不愧是沈砚。”
“你不喜欢吗?”沈砚不安道。
“喜欢。银杏叶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低头看着那束金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叶子的边缘。
“因为不管风吹雨打,它都在那里。”
风从梧桐道尽头吹过来,把地上的银杏叶卷起几片,落在她帆布袋上。
她抱着花,沈砚站在她对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担心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些话。这些话我准备了很久。”
林昭雪抬起头看他,表情安静,没有打断。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我以前觉得你是火焰,太烫了,太亮了。
你追我的时候,我把你当成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需要了解的人。
我没有给你任何机会,也没有给我自己任何机会。
后来我看到你在雨里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一只流浪猫,自己淋着雨骑车载它去宠物医院。
你锁骨上被猫抓了一道很长的血痕,你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哄猫。
你把猫放在车筐,用外套把它裹得严严实实,但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衫。
那天晚上很冷,你冻得嘴唇发白,但你一直在跟猫说话。我在街对面,隔着雨帘,看得一清二楚。”
林昭雪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后来你为了给猫付医药费打两份工,在奶茶店站到很晚,下班以后还要改学生的卷子。
你把银杏叶做成书签夹在书里给我,什么都不说,连名字都没署。
你一直在等我。我每次回头,你都在。”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盒子,指节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拿起来,打开。满钻的银杏叶坠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林昭雪,我喜欢你。请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换我来追你吗?”他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