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还很暗。
天光蒙蒙亮,周甜在对面的床上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
银杏趴在她枕头旁边,团成一个橘色的毛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梦里胸膛的暖意好像还有余韵。
林昭雪把手握成拳头,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埋进枕头里,闷声憋笑。银杏被她惊醒了,不满地用尾巴扫了扫。
“他今天说了一句特别软的话,”她对着猫耳朵说。
“他说‘不用习惯,以后我在’。你听到没有?不是‘你来吧’,是‘我在’。他连这种话都敢说了。”她笑得张扬。
银杏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她脖子下面拱了拱,继续睡觉。
林昭雪把猫捞进怀里,掖好被角,望着天花板,轻松愉快。
“等着吧。他欠我的表白,该还了。”
…………
早上,沈砚在食堂没有看到林昭雪。
他边走边想,这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一定每天都在食堂吃早饭。
但他端着餐盘走过靠窗那排座位的时候,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
那张桌子空着,只有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银杏叶落在桌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沈砚坐下来,剥了一个水煮蛋,喝了两口粥,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
没有她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陈最坐在对面的正在往炒面里加辣椒酱,嘴里还念叨着今天上午的课可能要随堂测验。
沈砚没有在听,思绪游移着。
他在想她今天早上会吃什么,是豆浆和馒头,还是什么都没吃?
然后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也有心神不定的时候。
吃完饭走出食堂往教学楼走,沈砚随意扫了一眼路上的行人,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昭雪怀里抱着一个猫包小跑着,头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凌乱。
她从他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跑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沈砚看见她抬手,手背在脸颊上快速蹭过,接着跑远了。
沈砚站在原地,他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上课铃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响。
今天的课是他最喜欢的那位教授的,他从不缺课。
“沈砚?”陈最从后面追上来,看他站着不动,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奇怪道。
“那不是林昭雪吗,她跑什么啊?”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手里的教材一把塞给陈最,简单交代道。
“帮我喊个到。”
“什么!你要去哪?下节课要随堂测验——”陈最腾出手抓了个空。
“有点事。”沈砚头也不回,往林昭雪的方向追过去。
陈最抱着教材,看着沈砚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握着书的手越收越紧,骨节泛白。
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就一家。
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正翻着一本宠物杂志。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她抬头,愣了愣。
“请问刚刚过来的那个女生在哪个诊室?”他跑着过来呼吸急促,缓了缓才问。
前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银杏做检查。
那只橘猫趴在诊疗台上,不像平时那样翘着尾巴蹭人,也没有喵喵叫着要罐头。
它蜷成一团,恹恹的,毛色暗淡,肚子微微起伏,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有一些呕吐过的痕迹。
银杏看到沈砚进来,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林昭雪站在诊疗台旁边,一只手放在银杏的背上,另一只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眶泛红。
看到他进来,她怔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把脸转向窗外。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课吗?跑过来干嘛?”她声音有些无措。
“上课还早。”沈砚目光定在她身上。
林昭雪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早了,你再不回去肯定要迟到。”
“同学会帮我喊到。”
“你以前不是说喊到是自欺欺人吗?”她惊讶道。
“偶尔欺一次。”沈砚笑了笑,走到诊疗台旁边,低头看着银杏。
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吸很浅,尾巴尖无力地垂在诊疗台边缘。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银杏耳朵,它没有躲,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噜声。
“它怎么了?”他问。
“早上起来它不肯吃东西,连罐头都不吃。
平时我只要开罐头它就兴奋得不行,疯了一样跑过来,但今天我开了两个,它连闻都不闻。
然后它就吐了,还吐了好几次。刚开始吐的是猫粮,后来吐黄水。
它是不是又乱吃了什么?会不会是中毒?它昨天又咬了五块钱,嚼了两下吐出来了,我以为没事,万一那张五块钱上有什么东西?”
林昭雪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抖,手指反复绕着帆布袋子,勒得发白。
“林昭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