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也收到了消息。
Leo把论坛链接转发给他的时候措辞小心：“兄弟，事情有点严重，你看一下吧。”
他站在冰场边，刚结束训练，打开链接，快速滑了几下。
匿名举报，虚假文件，模糊的照片，偷拍的角度，刻意编辑过的配文，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换好衣服，推开冰场的门。
林清音刚从图书馆走到琴房楼底下，抱着琴谱，低头给Mia回消息。
Mia在消息里说论坛上又多了几个匿名账号在发帖，语气已经从担忧变成了愤怒。
她还没打完回复，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至少七八个举着手机和录音笔的人堵在琴房楼底下，看到她的一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齐刷刷地转过来，冲上前。
校报的logo贴在其中一个女生的外套上，旁边站着一个扛着单反的男生，镜头已经对准了她。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手里举着开了录音界面的手机，表情是闻到流量的兴奋。
“林！论坛上的文件你看了吗？你的获奖记录是伪造的吗？”
“有人说你同时和好几个男生交往，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你的交换生资格会被取消吗？”
手机几乎戳到她面前。她没有躲闪，站定了，看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嘴唇和闪烁的镜头。
琴谱在手里被攥紧，纸页在指腹下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知道自己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事，但被这么多台机器对着，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
一个校报的记者把手机往前又伸了几寸：“林，你不想为自己辩解吗？”
她正要开口。
“她不需向任何人辩解。”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劈进来，像是被冰刀切过的冰面，干净、锋利、不容置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艾什·弗罗斯特从那条缝里走进来。
他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从冰场过来，手里还攥着手套，喘着气，大概是跑着来的。
他垂眸看着她，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展开，披在她肩上。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冰场清冷的空气。外套太大了，肩线塌到她的大臂中段，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她攥紧琴谱的手指。
艾什转身把人挡在身后。
刚才提问的那个校报记者愣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把矛头转向他：“弗罗斯特，你跟她很熟吗？你知道她的奖项是假的吗？”
艾什盯着那个提问的人。灰蓝色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浅，像是冰面被刀划过之后留下的那道白痕。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他冷声道。
那个记者的手抖了一下，旁边有人还举着手机想继续拍，但镜头明显往后缩了半寸。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揽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林清音低着头，他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袖子太长，甩起来的时候蹭到了他的手背。
她在发抖，他感觉到后揽着她肩膀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走到琴房楼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语气冷硬。
“如果你们想找新闻，该去查那份假文件是谁发的。”
然后一把把门关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松香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
那些镜头被一道木门挡在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
艾什转过身看着她。
她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袖子太长，垂下来盖过了她的指尖。琴谱抱在胸口，攥得紧紧的，呼吸比平时浅。
“你怕不怕？”他轻声问。
林清音摇头，仰起脸，眸光认真：“我没做过，不需要怕。”
“好。”他把手套塞进口袋里，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把人抱进怀里。
“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