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冰场后面的空地。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人会来这里了，水泥地面上堆着几摞废弃的轮胎，球场维护的设备靠墙放着。
Ryan晚到了十分钟，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那个让人恼火的笑。
“这地方不错，挺安静的。你是想跟我单挑还是想跟我表白？”他故意问着。
“我记得告诉过你了，离她远点。”艾什语气冷硬。
Ryan眨了眨眼，然后笑嘻嘻的，“哇哦。我还以为你会先寒暄两句。行，直接好。离她远点……为什么？她是你女朋友？”
“不关你的事。”
“那就关我的事了。”Ryan靠在墙上，抱起手臂，语气轻浮。
“因为我现在正在追她。她很特别，你知道。长得不算多漂亮，但她那种，啧，怎么说……
就是那种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好像在听，但你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挺有意思的。”
艾什绷紧下颌，忍着怒气，“你根本不喜欢她。”
Ryan的笑容停了半秒，然后笑意未散，“你说什么？”
“你自己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什么都要和我比，追她也是打算赢我。”他眼神冰冷。
“但她不是你能随意利用的筹码，我警告过你了。”
艾什往前迈了一步，距离Ryan只有一臂之遥，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跟我争什么，去冰上。别碰她。”
Ryan靠在墙上，歪着头，笑容变得锋利起来。
“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Frost？你太认真了。冰球你认真，家族你认真，连一个女人你都认真。你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找到你认真的东西，轻轻一推，你就乱了。”
他感叹了一声，声音沉下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她。但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Ryan嘲讽道：“你站在音乐系门口看着她的时候，表情就像第一次输给我那天。
你还记得那天吗哈哈哈，你们队站在冰场中央，但全场都在喊我的名字。”他回忆着，目光带着挑衅。
艾什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Ryan踉跄了两步，后脑勺狠狠撞在墙上，他擦过嘴角，看着手指上的血色，没有还手，笑得更深了。
“这就对了。继续啊！让你的钢琴家看看她的冰球王子是怎么打人的。”他喊道，笑得放肆。
艾什转身走了。
他不怕Ryan还手，但他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自己。
手套上沾着Ryan的血，艾什走到墙角，拽下来扔进垃圾桶。
指节擦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他垂眸看了两秒，转身离开。
…………
Ryan被艾什打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半个校园。
Ryan带着嘴角淤青，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联合训练上，对每一个问他“怎么了”的人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他轻描淡写道，“就是不小心撞门上了。”
说完还配一个意味深长的眨眼，足以让所有人都猜出门的另一边站着谁。
当天下午，Ryan又约了林清音喝咖啡。
林清音进门，看见Ryan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嘴角贴着创可贴，看到她走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她坐下来，点了一杯热拿铁。
“不客气。”Ryan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配上嘴角的创可贴反而多了一种无辜感。
“谢谢你肯出来，我知道你平时不太跟人喝咖啡。”
“你发了五条消息。第五条说如果我今天不来，你会继续不停发。”林清音面不改色地拆穿。
“有效果就好。”他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在音乐史课上看到你弹德彪西的片段，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普通的女孩。
你真的很特别。我也知道你没有男朋友，林，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说话的节奏停顿，眼神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浪漫电影，看起来很是深情。
林清音端着杯子看了他几秒，轻叹出声，她放下杯子，盯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直接道。
“Ryan，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他急切地接话。
林清音看着他，轻声说：“你嘴角的伤是艾什打的吧。你被打以后不去投诉，现在来约我喝咖啡。”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语气平和，“你挑这个位置，是想让他看到你跟我坐在一起，我说的对吗？”
Ryan的笑容僵住了，他习惯了掌控对话，突然失去控制权，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清音已经站起来了。
“谢谢你的咖啡，我先走了。”林清音离开了。
Ryan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咖啡厅的玻璃门，消失在图书馆的方向。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浓缩一口喝完，对着空椅子露出一个苦笑。
他和弗罗斯特，两个人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次不在自己计划内了。
Ryan自嘲地摇摇头，推开椅子走了。
消息传到艾什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咖啡厅里有人拍了他俩的照片。照片里林清音坐在靠窗的位置，Ryan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伤，正在对她笑。
她端着杯子，表情看不清。
底下还有一行字：“他和钢琴交换生？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图。
Leo把截图发过来的时候，措辞很小心，“哥们，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艾什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
照片上她在喝咖啡，表情没有笑，但也没有不高兴。
她坐在那里，平静得和她在琴房里，图书馆，以及每一个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能进入的空间里一样。
但现在另一个人在她对面。
他想起Ryan昨天的话——
你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找到你认真的东西，轻轻一推，你就乱了。
艾什知道Ryan是故意的，这张照片大概也是故意拍的。
但，他的心还是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