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脑内的电子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和陌生的窗帘。
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没见过的地板上。她躺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电子音准时响起，这次清晰多了。
【宿主已进入。当前世界：美式校园小说《冰上骄子》】
【宿主身份：伊斯曼音乐学院交换生，林清音。】
【核心任务：拆散男主艾什·弗罗斯特与布莱尔·斯特林，达成目标好感度满值。】
【辅助任务：适应角色，避免被识破。祝好运。】
苏晚坐在床上，花了整整一分钟来消化这段信息。
“林清音，”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挺好听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校园，古老的石砌建筑爬满了藤蔓，远处的钟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个世界，我很期待。”
……
九月的雨说下就下。
林清音抵达校园的时候，正是傍晚，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把整座校园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她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塞满琴谱的帆布包，站在校门口的石雕下面躲雨。
来接她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华裔女孩，举着一张写着“Qingyin Lin”的牌子，站在雨里边跺脚边看手机。
“你总算来了！”女孩看到她，小跑过来。
“我是Cindy，你的交换生协调员。我的天，这个雨下了一整天了，我袜子都湿了两双了。”她边走边抱怨着。
林清音笑了一下，还没说话，Cindy就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边走一边回头不停说着：
“我先带你办入住，然后去吃饭。你饿不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饿了。学校附近有家中餐馆，虽然不太正宗，但聊胜于无。你会用筷子吗？哦对，你就是中国人，我问的什么废话。”
“你好，谢谢你。”林清音终于插上话，“我叫林清音。”
“我知道，牌子上写着呢。”Cindy晃了晃手里的纸牌，然后好奇地打量她，“你是学钢琴的？”
“对。”林清音点点头。
“那你肯定很厉害。我们学校音乐系超难进的，交换生名额一年就一个。”她感叹道。
Cindy领着她在校园里穿梭，一路上介绍着建筑。
“这是商学院，这是图书馆，这是体育馆，体育馆后面那个椭圆形的就是冰球场。”
“冰球？”林清音对这个词没什么概念。
“对啊，我们学校冰球队超厉害的，去年拿了东部联盟的亚军。”
Cindy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他们的队长叫艾什·弗罗斯特，长得巨帅！而且家里超有钱，政商联姻那种，不过他本人冷得要死。”说到后面，她摇了摇头。
“哦。”林清音礼貌地应了一声。
冰球。弗罗斯特。这大概就是她的攻略对象吧。
“不过你肯定没机会见到他，”Cindy耸了耸肩，“他是商学院的，你是音乐系的。两个世界。”
“嗯，两个世界。”林清音跟着她往前走，脚下的雨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
办完入住手续后，Cindy带她去了音乐系的大楼。
“你的教授已经帮你申请了练琴时段。”Cindy翻着手机里的邮件。
“老琴房楼，三楼的第三练琴室。时间比较特殊，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教授说这是你在国内就有的习惯？”
“对，我喜欢深夜练琴。”她点头应道。
“为什么要那么晚？”Cindy困惑地问，“白天不行吗？”
林清音笑了笑：“白天太吵。人来人往，琴声里都是别人的期待。只有深夜的时候，琴房只有我一个人，灯光只照在琴键上，我才觉得，音乐是我自己的。”
Cindy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好深奥。”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没什么深奥的，就是习惯而已。”
……
晚上十点，雨还在下。
林清音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把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带着琴谱走进了老琴房楼。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
她上了三楼，找到最里面那间练琴室，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足够。
一架斯坦威立式钢琴靠在窗边，琴凳上放着一个褪色的墨绿色靠垫。
墙上有些细小的裂纹，窗帘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坐下来，把手放在琴键上，一动不动。
林清音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安静又陌生的空间。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一种很慢的节拍，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然后她手指动了。
是德彪西的《月光》。
不是那种要征服全场的弹法，她弹得轻柔和缓，像在和钢琴说话。
音符在指尖流淌，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从三楼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飘出去，消散在九月的夜色里。
她弹得很投入，没空注意窗外的任何东西。
也没注意到，此刻楼下坐着一个淋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