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灼速度地搬了过来。
姜雪芜站在门口看着他忙进忙出,汗湿了T恤贴在背上,头发也乱了。
他搬完最后一箱,站在玄关喘气,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大的出租屋,然后转过头看她。
“我东西放哪好?”
“书房。”她说,“画架放阳台吧。”
沈灼点头,把东西一样一样归位。
他在书房里摆好电脑和画板,阳台上支起画架。
还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对杯子,一个给她,一个给自己。
最后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你还留着?”姜雪芜问。
“给。”沈灼把围巾递给她,语气理直气壮。
“现在可以给你了。”
姜雪芜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拉好。
“你只带了我的这条围巾吗?”她纳闷。
“因为其他的都不重要。”沈灼望着她,慢悠悠地答。
……
从这天起,姜雪芜加班回来的时候,桌上都会有热好的饭菜。
她看书的时候他画画,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各干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谁都不说话,可空气里有种安稳的温热。
有时候她嫌他太黏人,忍不住怼他。
沈灼就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她,目光懒洋洋的,像一只被赶下沙发又爬上来的猫。
“姜雪芜。”
“干嘛?”
“你知道你怼人的时候特别好看吗?”
姜雪芜把靠垫砸过去,沈灼捞过来抱在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有一天姜雪芜下班回来,发现客厅的墙上多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坐在窗边看书的侧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整个人被光包裹着,轮廓柔和得像一圈淡金色的雾。
她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你昨晚睡着以后。”沈灼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
“画了四个小时。像吗?”
姜雪芜怔了会儿。
画里的她,眉眼之间有一种她自己在镜子里从没见过的松弛和安宁。
好像只是单纯地坐在那里,被光照着。
“不像。”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哪里不像?”
“我没那么好看。”
沈灼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落下来,清朗悦耳。
“我觉得像。”他说,“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
姜雪芜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里的她安静、柔软,被光照着。
画外的她站在他身前,被他的手臂圈住,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她靠进他怀里,微微偏过头,耳朵贴在他锁骨的位置。
沈灼心跳更快了一点。
“沈灼。”
“嗯。”
“墙别钉钉子。房东会骂。”
沈灼低头,把脸埋在她头发里,闷闷地笑了。
“那我把它搬走?”
她犹豫了。
“那我把房子买下来?”
姜雪芜白了他一眼,“你钱多得没地花了吗?”
“那就挂着。”沈灼低低地笑出声。
她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面前是一幅画,身后是一桌刚做好的饭,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来的路灯。
一切都很普通,可他们绕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
绑架、囚禁、离开、重逢、追逐,那些所有的疯狂全都沉下去了,成了地基。
上面盖起来的,是此刻。
她伸手,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灼的手立刻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吃饭吧。”她说。
“好。”
沈灼松开她,走回厨房。她跟在他后面,去拿碗筷。
灯亮着,饭热着,窗外风声呼啸,可吹不进来。
……
同居一个月后,沈灼的毒舌和龟毛全用在了外人身上。
某个周末早晨,她还在床上躺着,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沈灼站在那儿,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维修师傅蹲在地上拆水管。
“这个接口不对。”
沈灼开口,声音冷冷的。
“你们上次换的管子是旧型号,螺纹不匹配硬拧上去,所以又漏了。这是你们第三次来了。”
维修师傅擦着汗,连声道歉。
沈灼没再说话,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干活。
那种压迫感,姜雪芜隔着走廊都能感觉到,维修师傅走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门关上之后,沈灼转过身,看到姜雪芜站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冷冰冰的审视瞬间碎掉,变成有点憨的、讨好的笑。
他走过来,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杯水递给她,温声道。
“吵醒你了?”
“你刚才那样,”姜雪芜接过水,看着他,慢吞吞地说。
“跟我以前被你折磨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现在只对别人这样。”
他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黏糊糊的。
“对你,我可不敢了。”
姜雪芜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沈灼平时在家包了大部分家务。
他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进步很快。
洗衣服的时候,不仅会把她那些浅色的一件件分开手洗,晾的时候还要按颜色排列。
姜雪芜有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她的衣服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边角都对齐了。
“你以前连被子都不叠。”她情不自禁地感叹。
“以前有保洁。”沈灼头也不抬,动作麻利。
“现在没有。而且你的衣服,我不想让别人碰。”
姜雪芜把靠垫盖在脸上,挡住了自己弯起来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