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姜雪芜临时被叫去加班,晚上到家的时候嘴唇冻得发白。
她换了衣服,洗了热水澡,可还是觉得冷。
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头昏昏沉沉的,强撑着爬起来量了体温,一看三十八度九。
她不想告诉沈灼,可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迷迷糊糊地按了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发完就昏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撑着身子去开门,看到沈灼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滴着水,手里提着一个药袋和一个保温桶。
“你发烧了怎么不打电话?”
他进门,把东西放在桌上,伸手摸她的额头。
“小感冒。”她说。
“三十八度多叫小感冒?”沈灼皱眉,“吃过药没?”
“没。”
沈灼叹了口气,把她抱回床上,又把被子掖好,去厨房烧了热水,喂她吃了退烧药。
然后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姜雪芜烧得迷糊,没力气跟他争,张嘴含住勺子,把粥咽了下去。
这一夜,沈灼隔一会儿就给她量体温,换额头上的毛巾,喂水。
她中间醒了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坐在床边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一听到她有动静就立刻凑过来。
最后一次醒的时候,天快亮了。
窗外有很淡的光透进来,姜雪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沈灼趴在床边,脸侧对着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她动了动手指,他的手跟着收紧,在梦里也不肯放。
沈灼眼下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大概一夜没怎么睡。
姜雪芜忽然想起,以前他被她关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走的时候他睡着,她回来的时候他醒着。
现在反过来了。她病着,他守着。
她的眼眶微热,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然后手停在那里,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沈灼没醒,嘴角弯了弯,像梦到什么好事。
姜雪芜看着那个笑,突然鼻子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偏过去,看着窗外正在亮起来的天。
“沈灼。”她轻声说。
他没醒。
“其实我不想走……”她声音很小,知道他听不见。
沈灼在睡梦中脸朝她这边蹭了蹭,额头碰到了她搁在他头上的手。
他轻轻蹭了一下,不动了,呼吸又慢又稳。
姜雪芜没有把手收回来。
就那样放着,任他靠着。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爬进来,落在床尾,暖融融的。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这次睡得很安稳。
……
姜雪芜病好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可有些东西变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看有没有他发来的“起了吗”。
下班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路边扫一眼,看他是不是又站在路灯下面。
周末做饭的时候,也会多切一份菜,多煮一杯米。
她没告诉沈灼这些,可沈灼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姜雪芜抱着靠垫,沈灼坐在她旁边,膝盖挨着膝盖。
电影演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沈灼。”
“嗯。”
“你家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沈灼偏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但抱着靠垫的手微微收紧。
沈灼看得出她在担心什么,侧过身面对她。
“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跟他们说我有了喜欢的人,不想联姻。”他笑着说。
又拉过她的手,语气轻松。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他们气归气,但管不了我。”
“管不了你?”
“我经济独立,住自己房子,花自己的钱。”
沈灼耸了一下肩。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断我卡?我不靠他们养。把我赶出家门?我本来就在外面住。他们只剩一个办法,就是跟我断绝关系。”
沈灼咧嘴一笑,“但我妈舍不得。”
姜雪芜心跳快了两拍,“那你妈现在怎么说?”
“她说随我。”
沈灼顿了一下,“……但她想见见你。”
姜雪芜的手指攥紧了靠垫边缘。
“见我?”
“不急。”沈灼伸手把她攥着靠垫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住。
“等你想见的时候再见,不想见就不见。我跟她说了,你忙。”
姜雪芜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比她的长一些,骨节分明,拇指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沈灼。”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以后会不会又变回那个毒舌龟毛的沈少爷?”
沈灼愣了一下,从嘴角漫上来,一点狡黠又懒洋洋的弧度。
“那你就再把我绑起来啊。”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我求之不得。”
姜雪芜抬起脚踹他,带着一点恼意。
沈灼顺势往她那边歪过去,整个人斜靠在她肩膀上,手臂环过来抱住她的腰。
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只要你不走。”他说,“你让我当狗都行。”
姜雪芜嘴角弯了弯,顺势拍拍他的脑袋。
“你本来就是我的狗。”
沈灼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被什么点着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终于等到了这句等了很久的话。
“汪。”他喜笑颜开。
姜雪芜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别闹。”
“我没闹。”沈灼把她的手抓下来,攥在掌心里,整个人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姜雪芜,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狗。”
“那是骂你。”
“我不在乎。”沈灼的声音低下去,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嘴唇上。
“你骂我什么都行。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
姜雪芜闭了闭眼。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那双手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像怕她反悔。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眼睛,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欣喜和不安。
“沈灼。”她说。
“嗯。”
“你明天搬过来吧。”
沈灼愣了一秒。
然后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压过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手臂箍得更紧了,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雪芜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完全推不动,只能无奈道。
“沈灼,你压到我了。”
“让我抱一下。”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
“就一下。”
姜雪芜不动了。
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沉甸甸,暖烘烘的。她抬起手在他头上慢慢轻抚着,一下又一下。
沈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也不再抖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发红,低头看着她,目光又沉又满。
“明天搬。”他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满足无比。
“一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