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开始正式追求姜雪芜之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黏人了。
像水渗进沙子里，不着痕迹。
等姜雪芜反应过来的时候，生活的角角落落已经全是他的痕迹了。
周一早上，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头像。
画上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发丝勾得很细，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用这个当微信头像好不好。”
姜雪芜看了看自己用了三年的灰色天空头像，又看了看那张画。
打开微信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头像换成了那张画的另一半，刚好能拼上。
她看了两秒，手机黑屏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三中午，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商务合作。
对方说想找她所在的会展公司做下季度的展会策划，问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聊。
她问了对方怎么找到她的，对方说：“是沈灼沈老师推荐的，他说你们公司做展会很专业。”
姜雪芜挂了电话，给沈灼发了条消息：
“你介绍的？”
沈灼回得很快：“嗯。他们是我合作方，之前欠我个人情。不白给，正常走流程。”
“你不用这样。”
“我就愿意。”
她叹了口气。
周五晚上，姜雪芜下班回家，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盒寿司，还有一瓶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
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飞扬：
“知道你今天加班，没时间做饭。吃了再睡。”
她把保温袋拎进去，吃了。
寿司做得很一般，米饭捏得不够紧，切得也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她吃完了，给他发消息：“寿司散了。”
沈灼秒回：“下次改进。”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周末，沈灼约她去看电影。
她说不想动，他就来她家，两个人放了一部老片子，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中间隔着一桶爆米花。
电影演到一半，沈灼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
“看电影。”姜雪芜目不斜视。
“我在看。”
“你看的是我。”
沈灼盯着身侧的人，悄悄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投影的光忽明忽暗，姜雪芜眼睛盯着屏幕，却没办法忽视旁边灼热的视线，耳朵跟着发烫。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一天，姜雪芜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奶奶摔了一跤，虽然不严重，但年纪大了，身边得有人看着。
她请了两天假，订了机票，准备回去一趟。
也没有告诉沈灼，只是发了条消息说这两天有事，别来找她。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可拎着行李箱到机场的时候，一眼望见沈灼站在值机柜台旁边，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登机牌。
“你怎么知道的？”
她站在他面前，眉头皱起来。
“你别管，我就是知道。”沈灼把登机牌递给她，“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回去干什么？”
“看你奶奶。”沈灼语气理所当然，“你去我也去。”
姜雪芜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是不会走的。”他笑嘻嘻的，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
她叹了口气，接过登机牌。
三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姜雪芜奶奶家的门口。
姜雪芜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精神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姜雪芜，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哎哟，芜芜回来了！”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姜雪芜身后，看到了沈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沈灼今天穿得特别正经。
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服服帖帖，脸上挂着一种姜雪芜从来没见过的笑。
又乖又暖，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里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奶奶好。”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八度。
“我是沈灼，芜芜的朋友。陪她回来看您。”
姜雪芜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奶奶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满脸褶子：“哎哟，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这孩子长得真俊！”
她一把拉住沈灼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拽，嘴里念叨着，“芜芜，你朋友真好看！”
姜雪芜拎着行李箱跟进去，看着沈灼被她奶奶按在沙发上。
他坐在那儿，笑得温顺乖巧，回答问题谦逊有礼。
奶奶问他在哪工作，他说画画的。
问他家里几口人，他说自己是老小。问他会不会做饭，他说正在学，做不太好。
每一句都答得又甜又乖。
姜雪芜坐在旁边，看着他演。
等奶奶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演技挺好。”
沈灼偏过头，嘴角还是那个乖巧的笑，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然怎么追到你？”
姜雪芜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更乖了。
那两天他们在奶奶家住。沈灼帮着擦柜子、修水龙头、陪奶奶看电视。
还把她奶奶二十年前的一张旧照片翻出来，用手机拍下来，说要回去修图，修好了洗一张大的寄回来。
奶奶高兴得直拍他的肩膀，说：“芜芜，你这个小伙子好！你要是不跟他好，奶奶跟他好！”
姜雪芜哭笑不得。
回程的飞机上，沈灼靠着舷窗睡着了。
他这两天忙前忙后，比她还累。
姜雪芜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呼吸很浅。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欠揍了，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她伸手把他滑到额前的碎发拨开，沈灼睫毛动了动，没有醒。
……
回去之后，姜雪芜的态度明显软了。
沈灼约她吃饭，她去了。约她看电影，她也去了。
偶尔她加班，他会带着饭来公司楼下等，她也不再拒绝，会和他一起坐在大堂的休息区吃。
有一次两人吃完饭散步回去，经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有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趴着打盹。
沈灼停下来看了看。
“以前阳台那只猫，”他说，“你走了之后，我喂了它好几次。后来它不来了。”
姜雪芜看着橱窗里的猫。
“你想养猫？”
“养不养都行。”沈灼转过头看她，眼里映出路灯的光，“看你。”
姜雪芜没有接话，可她在心里记下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
沈灼逐渐从她生活的边缘，走进了她的日常。
冰箱里开始多出他做的菜，门口开始出现他买的快递，都是她随口提过的东西。
她的周末逐渐开始被他填满。
有时是出去吃饭，有时是窝在家看电影，有时只是各坐一头各看各的书。
她开始习惯身边有他，习惯他每天早上发来的“起了吗”。
习惯他在她加班的时候说“别太晚，我等你”，习惯他偶尔靠在她肩膀上睡着，就像以前一样。
沈灼没有逼她。
他比以前安静了很多，不再毒舌挑剔，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使唤人。
像是被那两个月和那半年磨平了棱角，把耐心、体谅、小心翼翼，全都长了出来。
可骨子里还是那个沈灼。
偶尔她做菜咸了，他会皱着眉说“盐不要钱？”然后第二天自己下厨。
她加班忘了回消息，他会隔一个小时发一条“还活着吗？”后面跟着一个很欠揍的表情包。
姜雪芜下班后瞪他，他就懒散又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