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芜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想起他刚被关进来那几天,绝食、摔东西、骂她。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完两碗饭,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
沈灼放下筷子,低声说,“以后别对别的男人那么好。”
姜雪芜夹菜的手停住,有点无语,“那只是工作,他刚来这边什么都比较生疏。”
沈灼抬眸,眼神在灯下显得又深又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目光里满满不讲道理的占有欲,明明白白地摊在那里,丝毫不藏。
“他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他生气了。
姜雪芜一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坐在对面,微微垂着眼,睫毛盖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倔强地往下压着。
沈灼知道自己在说胡话,但还是说出来了。
他就是要说,就是要让她知道。
“你是我的谁,管那么宽?”姜雪芜一笑。
沈灼抬起眼,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她眼尾微挑,带着戏谑。
他慌乱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薄红,“我就是要管,怎么了?”
姜雪芜愣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把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沈灼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叹了口气。
他脸上还是气劲没消,眼神里那股不讲道理的占有欲明晃晃的,底下藏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不安。
“好了。去洗碗吧。”她幽幽地说。
沈灼哼了一声,不知是满意了还是没满意,接过她手里的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他在水池前站定,熟练地洗起碗来。
姜雪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肩宽腰窄,长手长脚,在那方厨房里显得有点局促。
她就这样默默看了很久,看着沈灼把碗处理好放进洗碗机,开始擦灶台。
“沈灼。”她忽然出声。
他回过头。
“吃饭的事我推了,以后也不会去。”
沈灼攥着抹布的手一紧,心跳得很快,他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
然后快速转过头,继续擦着,什么都没说,半晌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姜雪芜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这次红到了脖子根。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各占一边。
沈灼翻了个身,手在被子里摸索着,熟练地找到她的手,一把扣住,动作自然,好像本该就是这样。
姜雪芜没有抽开。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他那句“你绑了我,又想找别人”。
这句话伴随着沈灼委屈的样子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涟漪散开,久久不停。
她猛地一惊。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开始在意他的情绪了。
姜雪芜倏地心脏一缩,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灼的手滚烫,这一刻,她突然有点不自在,手挣了挣。
但沈灼握得太紧了,感觉到她翻身,他跟着凑近了一点,把额头贴在她的后颈上。
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皮肤,姜雪芜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一层。
“姜雪芜。”他叫她,声音闷在她后颈的头发里。
“嗯。”
“晚安。”
她没回话,但也没有再挪了。
……
不知不觉,快两个月了。
姜雪芜自己也没想到,这场囚禁居然持续了两个月。
从最初激烈对抗,到后来逐渐适应,再到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处模式。
时间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过得又快又黏稠。
她每天重复同样的流程:早上出门,中午偶尔回来,晚上和沈灼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画画,她就在一边看书。他打游戏,她刷手机。
偶尔拌下嘴,周末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一部电影,看到一半两个人都睡着了。
她开始觉得这日子是不是有点不对。
周五。
物业中心下班后,部门聚餐,周经理请客吃火锅。
姜雪芜本来不想去,但周经理点名让她来,说孙明这小伙子最近表现不错,让她作为“带教师傅”来坐镇。
她实在推不了就去了,坐在长桌角落,涮毛肚,不时喝两口啤酒。
孙明坐在她旁边,殷勤地给她倒酒、夹菜、递纸巾,眼神亮亮的,说话带着那种年轻男生的热切。
姜雪芜喝了不少。
她酒量一般,平时很少喝,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一杯接一杯地灌。
大概是心里有什么堵着,需要冲一冲。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酒精让脑子变得迟缓而柔软,一些白天刻意压住的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比如,沈灼今天早上坐在地毯上画画的样子。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头发垂下来遮住一只眼睛,整个人安静得像画中人。
她当时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了很久,他没发现。
比如,他昨晚睡觉时又把手伸过来找她。
她没给,他就皱着眉在床单上摸了两下,最后摸到被角,攥着,就那么睡着了。
比如,她今天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看着她换鞋,别扭地说:“早点回来。”
虽然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但和第一天比这个人真的变了不少。
姜雪芜也说不清楚对他是什么情绪了。
从最开始的烦躁报复,到逐渐习惯这个人了,那些情绪也慢慢消磨不见了。
乱糟糟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转着,混着酒精,像一锅被搅动的热汤。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孙明说要送她,她摆手拒绝了,叫了车,回了云栖府。
上楼前,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烧酒,揣在外套口袋里,她抬手摸了摸脸,有点烫。
不知道为什么,喝多了好像更兴奋了,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这么好了。
刷卡进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沈灼正坐在沙发上看一部纪录片,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转头。
看到她换了鞋走进来,脚步不稳,脸上带着酒后的薄红。
他眉头一皱,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扶着她。
“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