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雪芜早上来的时候,沈灼醒着。
他就那么睁着眼,看她走进来。
今天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条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我把早饭放这里了,记得吃。”她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先走了。”
沈灼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她,眼神里只有被羞辱过头的麻木。
“你把我当什么?”他忽然出声。
姜雪芜收起手机看向他,认真想了想,笑着说:“你现在是我的。至于把你当什么……我还没想好。”
“我是你的?”
沈灼重复了一遍,只有气音。
他没力气再吼,昨天那一巴掌和一勺一勺的粥,像把他身体里某种东西打散了。
姜雪芜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他听见门开了,又关上,“咔嗒”的反锁声像一道判决。
然后,房子里静下来。
沈灼继续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条拴在床上的狗,链子决定了他在这个世界上能活动的全部范围。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卧室门开着。
能看见外面客厅的一角,浅色的木地板从门框处延伸出去,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他盯着那块地板,像看另一个世界。
他想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脑子里生了根,然后迅速疯长,撑得头皮发麻。
沈灼走到卧室门边,用脚推了推,门开到一半,被挡住了。
他用力再推,门向外多开了一点,然后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弯腰去看,发现门框底部装了一个暗扣,从外面扣住了门,只留了大概二十公分的缝隙。
二十公分,够他把头伸出去,但够不到外面任何东西。
沈灼骂了一声,退回床边,狠狠捶了墙一拳。骨节发红,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左手束缚带里的绒布被他的挣扎磨得发烫,腕骨被勒出更深的红痕。
他咬着牙,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红,太阳穴青筋暴起。
“啊——!”
他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愤怒和不甘。接着拼尽全力地喊:“来人!有没有人!救命!有人吗——”
声音在卧室里撞来撞去,被四壁和窗帘吞没。
喊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彻底哑掉,变成干涩的气音,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
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没有邻居的询问。
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
隔音太好了。
这套房子他当初看中开发商宣传“超国标隔音,邻里互不干扰”。
那时觉得这是最大的优点,还为此多花了不少钱。
现在,这个优点变成了囚禁他的帮凶。他亲手选的超高隔音门窗,成了他呐喊的回音壁。
沈灼无力地摔在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闭上眼喘了很久。
呼吸缓和后,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手腕上的束缚带被汗水浸透了,紧紧缠在皮肤上,又热又痒。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