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周五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姜雪芜站在5栋地下车库的货梯口。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系统通知:5栋26层东侧摄像头,因设备维护暂停工作,恢复时间待定。
姜雪芜把手机装进口袋,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的维修工服。
袖口磨损发白,左胸印着“云栖府物业工程”几个字。
她把头发藏在旧棒球帽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拉高口罩,提上工具箱。
工具箱里面有手电筒、螺丝刀、胶带、软铐、一条干净毛巾,以及一小瓶透明液体。
这东西她费了大劲才买到,一滴在毛巾上,可以让人在十几秒内失去意识。
周末在自己身上试了,效果很好。
货梯门打开。
姜雪芜走进去站在控制面板前,按下26层。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安静无比。
她垂下头,货梯的监控角度偏上,帽檐足够挡住脸。
电梯停稳了,门打开,她走出去,右拐走消防楼梯半层,再回到走廊。
这个路线她反复试着走了二十多次,每一步都烂熟于心。
走廊里很安静,26层东侧摄像头果然黑着,指示灯不再闪烁。
西侧的摄像头还在工作,但角度覆盖不到2602门口。
她走到2602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色的门禁卡。
没有标识,也没有编号,这是她用物业系统漏洞复制的工程钥匙,能顺畅开门,且不留下电子记录。
她没有立即刷卡,而是先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后,过了两分钟门开了。
沈灼站在玄关,头发半干,明显刚洗完澡不久。
他穿着那件灰调卫衣和黑色家居裤,左耳戴着一只无线耳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应该在打游戏。
他看到门口穿着维修工服的姜雪芜,皱了皱眉,表情在被游戏打断的烦躁上又加了一层。
“你谁啊?”他问,声音懒散又不耐烦。
姜雪芜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点沙哑:
“沈先生,我是物业工程部的。楼上的水管爆了,渗水严重,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家天花板。”
“烦死了。”沈灼嘟囔一声,侧身让出通道,“快点进来。我游戏打了一半,别耽误我太久。”
姜雪芜点点头,拎着工具箱进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在以这种身份进入这间公寓。屋内只开了客厅的几盏壁灯,光线昏黄。
桌上有半杯喝剩的咖啡,电视放着,音箱里隐隐传出背景音乐。
阳台窗帘没拉,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沈灼关了门,踩着拖鞋往客厅走,边走边拿出手机,准备继续游戏。
完全没有怀疑。
“你先看吧。”他头也不回地说,“别弄脏地板。”
姜雪芜在他身后站了两秒。
就是现在——
她把工具箱轻轻放在地上,几秒之内,左手抽出那条叠好的毛巾,右手摸出瓶子迅速拔掉瓶塞,把液体倒在毛巾上。
两步上前,从他身后贴上去,左手按住他的肩,右手把浸透的毛巾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沈灼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防备,猝然一僵。
然后反应剧烈,他一把扔掉手机,双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撕扯。
同时身体后仰,整个人往后撞,试图挣脱。
姜雪芜没有松手,用全身力气向前压,把沈灼整个人往旁边带。
两个人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巨响撞上了玄关的柜子。
柜子被踢翻,里面的物件乒乒乓乓散了一地。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姜雪芜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掐得生疼。
这一刻她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成功就是死。
喘着气用膝盖死命顶住他的后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借着力气把毛巾按得更紧。
“沈先生。”她压着声音,贴着他耳边说,“这次,换我来定规则了。”
沈灼听到了。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挣扎得更疯狂,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嘶吼。
指甲刮过姜雪芜的手背,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痕迹。
姜雪芜手下不敢松力,死死压着。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沈灼的手开始发抖,抓她的力道逐渐减弱了下来。
五秒。他的身体往下滑,双腿不再踢蹬。
七秒。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手从她腕上滑落。
“睡吧,沈先生。”她低声说,“以后……你都不用提要求了。”
沈灼彻底瘫软。
姜雪芜扶着他,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把人拖到客厅沙发上,一甩。
他太重了,她出了不少汗,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
但没时间休息。
她走到门口,把翻倒的鞋柜扶正,散落的东西重新摆好,所有东西都恢复原位。
然后回到客厅,把沈灼的手机捡起来,用他的手解锁,全翻了一遍以后打了几个字放下。
接着又拿出软铐,把沈灼的手腕和脚腕分别固定在沙发旁的实木扶手上。
软铐长度刚好,让他的身体能躺着,但无法自由移动。
最后姜雪芜犹豫了两秒,没有用胶带封他的嘴,把毛巾捡起来,又洗干净晾好。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环顾这套公寓。
她来过这里多少次?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次了。每次都是来修东西、送东西、被他呼来喝去。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处墙角、每一个开关。
但现在,这里成了她的猎场。
姜雪芜走到阳台上,拉开落地窗的缝隙,让夜风灌进来。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碎了一地的星。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心跳快得像在打鼓,手心全是汗,手腕上还有他勒出来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摩挲着,倒不觉得疼。
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出来,埋着头肩膀抽动,看起来像个疯子。
回到客厅,姜雪芜坐在沈灼对面,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脸还是那么好看,没有了平时那股让人火大的傲气。
头发半干地散在额头上,嘴唇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你折磨了我这么久。”她轻声说。
声音飘忽,在安静的房间里环绕,姜雪芜抬手抚过沈灼的眉眼,微微一笑。
“现在轮到我了。”
她站起身,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走廊一盏夜灯亮着。
走到玄关,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最里面,换上沈灼的一双棉拖鞋,然后坐回沙发上,靠着另一头。
闭上眼睛,开始等。
等他醒来亲手打开这场游戏的下一章。
此时,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三分钟。
沈灼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来自林清瑶的消息弹出来:“沈灼,你在家吗?我明天来看你。”
姜雪芜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出差。”
然后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屏幕暗下去,客厅重归安静。
远处有夜风从阳台吹进来,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像在窥探这场蓄谋已久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