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前吧，看完就关了。”
沈灼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看她在屋里找，“然后我去洗了个澡，出来就找不到了。”
“这中间有别人来过吗？”
“没有。”沈灼回答得很快，顿了一下又补一句，“……有只猫。”
姜雪芜抬头：“您养猫？”
沈灼目光移向阳台方向：“不算养。就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有时候从阳台跑进来，我喂过几次。”
姜雪芜想起小区确实有几只流浪猫，物业统一做了绝育。
她站起来，朝阳台走。
果然，在阳台角落的猫窝里，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趴着，前爪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东西，露出半截。
正是那只遥控器。
姜雪芜回头看向沈灼：“找到了。”
沈灼走过来，看到猫和遥控器，沉默了两秒：“这东西怎么又来了。”
“又？”姜雪芜问。
“最近老来。”沈灼语气淡淡，“这么高的楼也不知道从哪上来的，前天也来过一次，还把咖啡杯打翻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天又让她清理。
姜雪芜看了一眼那只猫，它正睁着圆眼睛看他们，还往遥控器上蹭了蹭脸。
她又看向沈灼。
他嘴上嫌弃，却没有把猫赶走的意思，反而转身去了厨房，倒了一小碗水，弯腰放在猫窝旁边。
姜雪芜没说话，把遥控器从猫爪子下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回电视柜上。
沈灼走回来，看了眼遥控器，又看了眼姜雪芜，最终说：“还行，这次找得挺快。”
姜雪芜保持微笑：“您满意就好。”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阳台。沈灼也正巧看过去，那只猫已经在喝水了。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面色如常地补了一句：“别报上去。物业不是不让在阳台喂猫么。”
姜雪芜想，原来你也知道。
“好的，沈先生。”她说，“我不报。”
沈灼看了她一眼，确认着她会不会阳奉阴违。
姜雪芜表情真诚得恰到好处。
他最终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姜雪芜转身出门，进了电梯才收起笑容。
这人原来还有一点点人味儿，不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
下午，姜雪芜正在物业前台整理工单，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大门外的访客车位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姜雪芜透过前台玻璃，看见她穿着浅色连衣裙，长度过膝，面料一看就贵。
卷发精致，蓬松地披在肩头，随着走路动作轻微起伏。
手里提着一个手工点心盒，包装精美，绑着蝴蝶结。
整个人就像从甜宠剧里走出来的标准女主角，连迈步的幅度都很优雅。
姜雪芜脑子里自动跳出三个字：林清瑶。
原书女主，沈灼的未婚妻，家世稍逊沈家，但也是实打实的白富美。
在原剧情里，这位甜心女主和沈灼是典型的欢喜冤家。
前期被沈灼的毒舌虐得死去活来，后期凭一腔爱意把他拿下，最终两家欢喜联姻。
林清瑶推门进来，笑容甜美：“你好，我是沈灼的未婚妻。今天我又没带门卡，能帮我开一下电梯权限吗？”
声音清脆，语调亲切，就像在跟好朋友说话一样。
姜雪芜从工位上站起来，微笑着：“林小姐您好，按流程我需要先和沈先生确认一下。”
林清瑶点头，漂亮又无害：“好呀，你联系吧。”
姜雪芜拿起前台座机，拨了沈灼的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键。这是物业的常规要求，主要是为了方便留痕和后续追责。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
“干嘛？”沈灼的声音从座机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姜雪芜语气平稳：“沈先生，林清瑶小姐在物业前台，说想上去看您，是否放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清瑶身体微微前倾，嘴角还挂着笑。
沈灼的声音带着烦躁：“她来干嘛？跟她说我没空。”
声音清清楚楚，从免提里传出来，在整个物业前台回荡。
林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雪芜面不改色，像完全没看到林清瑶的表情，对着电话说：“好的沈先生，打扰了。”
挂断。
前台瞬间安静下来。
姜雪芜抬起头，对林清瑶歉意一笑，语调轻柔：“抱歉林小姐，沈先生说没空。”
林清瑶的表情从僵硬慢慢恢复正常，但眼底那层甜美的糖霜已经裂了。
她盯着姜雪芜，语气还算平静，但明显绷紧了：“你刚才……开的免提？”
姜雪芜低头看了眼座机，然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前台座机一直是免提，方便业主监督服务。”
“监督服务？”林清瑶重复了一遍，声音微扬，“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林小姐。”姜雪芜语气诚恳，“这是物业的规定。”
林清瑶看着她的脸，辨认着她是不是故意的。
姜雪芜表情平静礼貌，带着无奈。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微笑，但这回笑得没有那么真了：“那帮我登记一下吧，我自己上去。”
姜雪芜没有马上动作，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林小姐，很抱歉，访客上楼需要业主授权。如果您没有门卡，我可以再帮您联系一次沈先生确认。”
林清瑶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搭在前台边缘，盯着姜雪芜，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管家，挺会刁难人的啊。”
姜雪芜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带着歉意：“林小姐，这是我的工作职责，请您理解。”
“工作职责？”
林清瑶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她的工牌，“姜雪芜是吧。好，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脆又响，像在发泄。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姜雪芜一眼。
“你刚来不久吧？”她问。
姜雪芜保持站姿，不卑不亢：“是，刚来不久。”
林清瑶点点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冷了几分：“那你最好能待久一点。”
说完推门离开。
白色保时捷发动的声音传来，几秒后驶离门口。
姜雪芜慢慢坐回工位上，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
她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凉水，揉着眉心，有些疲惫。
工作是完成了，可梁子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