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脑子里的信息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身下是一张窄床,床头放着一套灰蓝色制服。
工牌放在旁边,上面写着:云栖府物业管家,姜雪芜。
她慢慢坐起来,脑子里那本书翻得哗哗响。
书名叫《他的蜜糖未婚妻》,主线是傲娇毒舌少爷沈灼与甜心未婚妻林清瑶的欢喜冤家故事。
两人从互相折磨到彼此深爱,中间穿插无数误会、吃醋、闹别扭和甜宠日常。
“姜雪芜”这个名字,在书里一共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女主林清瑶去物业大厅,被姜雪芜礼貌拦下要求登记。
第二次是男主沈灼投诉物业管家服务差,姜雪芜被经理叫去挨训。
第三次是林清瑶投诉姜雪芜“态度恶劣”,她直接失业,彻底退场。
纯纯一个背景板工具人。
姜雪芜盯着工牌上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她对着安静的宿舍轻叹一声,“社畜到哪儿都是社畜。”
手机适时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物业工单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服务请求:5栋2602,阳台有鸟,门锁异响,墙纸起泡。
联系人:沈先生。
姜雪芜盯着“沈先生”三个字,脑子里自动补全了所有有关这个人的信息。
沈灼,沈家幼子,26岁,知名游戏公司原画师,居家办公,有颜有钱。
性格恶劣,嘴巴毒,要求多到令人发指。
原书中他折磨林清瑶的手段是冷嘲热讽和若即若离,而折磨物业人员的手段,就纯粹是物理层面上的烦人。
工单备注里写:请尽快上门,最好带个有经验的师傅。
姜雪芜扯了扯嘴角,关掉手机,起床洗漱。
她对着镜子打量着这张陌生的脸。
眉眼温和,肤色冷白,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
整张脸清冷寡淡,透着疏离,像白描未上色。
不笑的时候,别人会以为她在生气,笑得太开又像在嘲讽。
姜雪芜捏了捏自己的脸,点点头,看起来确实不好惹。
“人不可貌相。”她对着镜子一笑,“等着吧。”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维修工老陈站在5栋2602门口,按门铃。
等了一会儿,没人开。
老陈小声说:“这个沈先生,每次都很慢。”
姜雪芜又按了一次,这次加长了时间。
过了几分钟,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姜雪芜先看到的是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很白,隐隐看到青色的血管。
然后门缝扩大,光线涌出来,照在来人的侧脸。
是沈灼。
他显然刚起床不久,头发微乱,几缕散在额前,带着被枕头压出的懒散弧度。
眉眼间有点倦意,眼型狭长,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自上而下的、疏懒的压迫感。
肤色冷白,下颌线锋利,像用刀划出来的轮廓。
穿着一件灰调宽松卫衣,领口垮着,露出半截锁骨,长腿被黑色家居裤包裹,赤脚站在玄关。
整个人散漫又冷淡。
姜雪芜在心里骂了一句:长得人模狗样。
沈灼看到陌生面孔,明显愣了一下。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就两秒,然后皱眉。
“新来的?”
声音低沉,带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姜雪芜露出标准的服务微笑:“沈先生您好,我是新来的物业管家姜雪芜,负责5栋所有服务。”
沈灼没接话,歪了歪头,懒懒地靠着门框,开始从脚到头地打量她,目光挑剔。
“之前那个呢?”他问。
“张姐调去3栋了。”
“啧。”沈灼发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音节,“所以换了个更没经验的?行吧,先进来看看。”
他转身往屋里走,赤脚踩在浅色木地板上,步子松散,跟在外面遛弯儿没什么两样。
姜雪芜和老陈换好鞋套跟进去。
房子很大,平层带落地窗,采光好得过分。但东西不多,很是空旷。
客厅就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打游戏的超大屏电视。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和咖啡的焦香。
沈灼走到阳台门口,停下来,抬手指了指。
“推拉门卡住了,每次拉开都要用脚踹。鸟屎拉到栏杆上,看着恶心。
门锁密码区反应慢,按三次才亮一次。还有书房墙纸下面潮了,鼓了个包。”
他一口气说完,回头看姜雪芜。
“你会修哪个?”语气完全理所当然。
姜雪芜保持微笑:“我会联系对应师傅。”
沈灼眯了眯眼,神色里那股嫌弃更浓了:“那要你干嘛?传话的?”
老陈在旁边赶紧圆场:“沈先生,小姜刚来,先熟悉熟悉流程。推拉门我来看看,鸟屎和门锁我也能处理。墙纸那个得约个防水的师傅,明天来行吗?”
沈灼没看老陈,眼睛还盯着姜雪芜。
“你负责什么?”他问。
姜雪芜微笑着回答:“负责确保您的问题被解决。”
“空话。”沈灼冷笑一声,转身往书房走,丢下一句,“过来看看墙纸,把工单记清楚,明天来的师傅如果又问一遍情况,我找你们经理。”
姜雪芜跟上去,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写了整整一页。
书房朝北,墙纸下方果然鼓了个包,摸着有点潮。
沈灼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她弯腰检查。
“这房子去年才重新贴的墙纸。”他语气不好,“物业费那么贵,防潮都做不好。”
姜雪芜直起身,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低头在工单系统里备注细节,尽量不和他对视。
沈灼又开口了,这次声音离得近了些。
“你叫姜雪芜?”
她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往前迈了半步,距离一下拉近了。
带起一阵微风来,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很淡的,混着洗衣液和体温的味道。
“是。”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