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茹月将水盆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垂着眼,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小姐,姑爷,热水备好了。”
萧珣正要挥手让她退下,杜毓宁却抢先一步朝男人伸出手,气鼓鼓地说:“扶我起来。”
萧珣立刻收回目光,笑着握住她的手,手臂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
可杜毓宁刚坐稳,便伸手推开他,理直气壮吩咐: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想吃鲜肉包子了,你去给我买!”
萧珣看着女人气鼓鼓的侧脸,知道她这是在报复昨晚自己折腾得太狠。
于是好脾气地应道:“好,我去买。那你先洗漱,我尽量快去快回。”
“要是等不及,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我已经吩咐厨房温上了。”
杜毓宁一心想着赶紧把人支走,忙不迭地点头。
萧珣却没急着起身,而是伸手扣住女人的后脑勺,朝她要了个分别吻,随后才起身朝外走去。
经过茹月身边时,他丢下一句:“伺候好小姐。”
茹月以前只在院子里做些洒扫粗活,虽也远远见过这位入赘的姑爷几面,但从未如此近身打过交道。
可她还是莫名觉得今日的姑爷似乎与印象中那个温和寡言的男人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此刻听到他那不带什么温度的声音,她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应道:“是,姑爷。”
直到听见外面响起马蹄声,杜毓宁才松了口气。但她还是不放心,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茹月,压低声音道:
“去门口看看,姑爷是不是真的走了。”
茹月领命,快步走到院门处张望了片刻,很快折返回来,小声回道:
“小姐,守门的小厮说,看着姑爷一人骑马往镇上方向去了。”
杜毓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朝茹月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茹月连忙走近,在床边蹲下,将耳朵凑了过去。
一语毕,杜毓宁认真看向茹月:“可听明白了?等会儿姑爷回来,就按我教你的做。”
茹月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这般安排,但她牢记昨日小姐的提拔之恩和重赏许诺,一脸严肃地用力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
杜毓宁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小丫头。
方才萧珣说巧目时她还没多想,可此刻一对比茹月的反应,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巧目平日里确实有些过于“机灵”了。
凡事都要问个前因后果,有时甚至敢替她拿主意。若是今日让巧目去办这事,只怕她定要追问不休。
啧,看来自己以前确实对身边人太和善了。
等巧目回来,还真得好好立立规矩。
她收回思绪,让茹月服侍着自己穿衣洗漱。
庄子离镇上确实有一段距离,萧珣说得没错,杜毓宁等不住,先喝了小半碗鸡丝粥。
等萧珣快马加鞭返回时,她手里那碗粥已经见底了。
萧珣刚一进门,茹月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而萧珣的注意力全在屋内那女人身上,根本没留意一个丫鬟的去留。
他走到杜毓宁面前,将怀里护着的牛皮纸袋放在她手边打开,里面几个白胖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宁宁,还热着,尝尝味道对不对?”他在女人身侧坐下,话音里竟带着丝邀功意味。
杜毓宁看着男人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那点因为他隐瞒身份生出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大半。
管他是杜衡还是萧珣呢。
只要他还是一样在意她,一样把她放在心尖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想,杜毓宁忽然朝男人伸出手,软声道:“要抱。”
萧珣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沾了灰土的外袍,犹豫道:“宁宁,等我先换件衣裳......”
话没说完,就被杜毓宁不耐地打断了:“你是我男人,我还能嫌弃你?怎么,还是你不想抱?”
这话听得萧珣心里熨帖极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立刻坐回女人身边,将人抱进怀里,开始伺候她继续吃饭。
等杜毓宁终于吃饱,萧珣才放下筷子。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茹月在门口停下脚步,手里捧着一只灰白色的胖鸽子,神色有些局促。
她刚抬起头,可看到小姐和姑爷如此亲昵地抱在一起,又飞快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开口:
“小姐,姑爷......奴婢不是故意擅闯的,是、是方才在外面发现了个东西,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斗胆来禀报。”
杜毓宁从萧珣怀里探出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只鸽子上,挑了挑眉:“鸽子?怎么了?”
茹月连忙将手里的鸽子往前举了举,解释道:“小姐,您昨日不是说想喝鸽子汤吗?”
“奴婢方才在外面转悠,正好瞧见这只鸽子停在树上,就想着打下来给小姐炖汤。可打下来才发现,这鸽子腿上绑着东西呢。”
“它翅膀受了伤,飞不起来了,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好来问问您和姑爷的意思。”
杜毓宁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抬头看向萧珣。
萧珣正握着杜毓宁的手指把玩着,本没将一只鸽子放在心上。可对上女人望来的好奇目光,顿时改了主意。
只听他漫不经心道:“拿来看看吧。”
茹月悄悄觑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心里有了底,连忙上前,双手将鸽子递了过去。
可不等萧珣伸手去接,杜毓宁却抢先一步将鸽子捞了过来,动作利落解下绑在腿上的信筒。
然后鸽子往茹月手里一塞,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候着吧。”
茹月接过鸽子,垂首应了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杜毓宁坐在萧珣怀里,手里捏着那信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然后仰起脸,一双狐狸眼十分依赖望着男人,兴奋道:“夫君,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呀?”
萧珣听到这声呼唤,思绪瞬间断了线。
他看向怀里的小女人,只觉得心口暖暖的,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以往,宁宁只会连名带姓地喊他。
除了在床上他哄着她的时候能磨出两句好听的来,平日里头,“夫君”这两个字他压根没听她正经叫过。
萧珣此刻心湖荡漾,满脑子都是眼前这张笑脸,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管什么信筒不信筒。
于是未经思考,便顺着女人的话回:“拆开看看便是。”
这话正中杜毓宁下怀。
她是昨日拆开信筒后才发现没法原样复原,刚才她还在担心万一萧珣要拿过去亲自拆怎么办,没想到他竟如此配合。
杜毓宁压下心头的雀跃,故意摸索了半天,才装作笨手笨脚拧开了信筒,接着从里面倒出一卷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