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从那张娇艳动人的脸上收回视线,压下想要亲吻她的冲动,也垂眸看向她手中那张纸条。
随着杜毓宁将纸条缓缓展开,萧珣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
在看清最前面那句“陛下圣鉴”时,男人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变得冰冷阴鸷。
信的内容并不长,萧珣一眼扫过,便已将那寥寥数行字尽收眼底。
不必多想,他便知道这封信是出自何人之手。
上次他念在严昭多年追随,且回京后尚有用处的份上,便饶了他一次。
本以为那次教训足以让他认清自己的本分,却不想,他非但不知悔改,竟还敢将主意打到宁宁身上。
一股暴戾杀意在胸腔里冲撞,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要将严昭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杜毓宁努力将纸条展开,确保身后的男人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可等了片刻却毫无动静。
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说话?难道是看出什么破绽,怀疑她了?
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
杜毓宁深吸一口气,握着纸条的手开始颤抖。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萧珣,声音里也染上慌乱:
“夫、夫君......我们、我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祸了?这信里提到的可是......”
萧珣被女人这带着哭腔的声音唤回了神智,从那股暴怒中抽离出来。
他将纸条从杜毓宁手中抽走放到一边,然后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在她额头上安抚一吻。
“宁宁,别怕。没事的。”
杜毓宁顺势转身将脸埋进男人胸膛里,闷声道:“怎么会没事?这可事关皇宫,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
萧珣看着她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对严昭的杀意又深了几分。
他原本打算等回到杜府,与杜云安商议过后,再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可现在看来,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双臂用力抱着杜毓宁一个转身,让她面对面正对自己。随后双手捧住她的脸,一脸郑重。
“宁宁,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是不是?”
杜毓宁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呆呆点头“嗯”了一声。
萧珣却不满意这个简单的回应,他继续追问:“那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你也不会抛弃我,对不对?”
杜毓宁听到这话,面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却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哎呀呀,她这些天简直是自寻烦恼!她怎么能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呢?
看看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恢复记忆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说出“怕被她抛弃”这种话来!
杜毓宁强忍着笑意,重新将脸埋进男人胸膛里:“我们不是在说那张纸条的事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萧珣却不依不饶,再次抬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宁宁,先回答我。回答完我们再谈那封信的事。”
杜毓宁只得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也认真回道:“夫君,只要你不离开我,我自然是不会抛弃你的。”
萧珣闻言,眉眼间漾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他低头就在女人脸上重重亲了两口:
“宁宁,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这话倒是哄得杜毓宁心里甜滋滋的,她哼哼了两声,这才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她收敛起脸上那点女儿家的娇态,重新露出忧虑神色:“可是夫君,这跟我们刚刚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要不......我们把那只鸽子处理掉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万一......万一被查到是我们截了信......”
萧珣听到这话,也正色起来。他重新握紧杜毓宁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
“宁宁,别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杜毓宁心里莫名也跟着紧张起来,但还是维持着一脸茫然:“什么事啊?”
萧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宁宁,这次南下,我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说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正如杜毓宁所预料的那样,萧珣向她坦白了自己可能是当朝失踪太子的事。
但他并未承认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只说是那些人手持信物,言之凿凿,他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得不信了几分。
杜毓宁听完,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也摸不清男人刻意隐瞒的目的。
但她还是配合地瞪圆了眼睛,表现出莫大震惊:“你......你真的是那个失踪的太子殿下?”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那你......那我......那我们的关系......”
萧珣立刻握住女人的肩膀不让她后退,正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宁宁,你方才也说了,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我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夫君杜衡。”
杜毓宁却没有被男人这番深情说辞所打动。
她目光忐忑地飘向桌上那张纸条,后知后觉表现出恐惧:
“所以......这张纸条上说的‘殿下’就是你?那......那个想要处置掉的人就是我?”
看着女人眼中真切的恐惧,萧珣心底那股戾气又翻涌起来。但他死死忍住,没有在她面前发作。
他飞快在心中编造了一个说辞,解释道:“宁宁,你别怕。我这次是担心你,扔下他们独自一人骑马赶回来的。”
“这信鸽......不出意外是他们故意放出来试探,想逼我早日回京复命的。”
杜毓宁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解释,心思转了转,顺着他的话担忧问道:
“逼你回京城?那......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不会!”萧珣想也没想,立刻否认,“宁宁,我说了,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跟你分开。”
杜毓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可是京城,是皇宫。再说,以你这身份......恐怕早就妻妾成群,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吧?”
她说完,戚戚然别开了脸。
萧珣见女人这副不复往日明媚活泼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孩子!”
谁曾想,杜毓宁一听这话,突然转过头来瞪着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妻妾成群就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