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脑子里仅剩的理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断裂。
她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被一股汹涌的怨毒所淹没。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抬手一把掐住唐毓宁的脖子,猛地将她往后按去。
唐毓宁的腰狠狠撞上护栏,上半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护栏外倾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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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琮野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卖发箍的小摊。
队伍排得很长,但他想到唐毓宁刚才明显喜欢的模样,便没有犹豫站到了队尾。
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忽然弹出来电提醒,是江鹤林打来的。
江琮野想到昨天拜托对方办的事,还是接通了,难得主动打了个招呼:“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江鹤林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他有了利用价值,才能换来儿子这副好脸色。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口:“能有什么事?江少爷交代完事就跑,我等到早上都没能等来一个感谢电话。还不允许我主动来问问了?”
江琮野哼笑了一声:“行,怎么不行?谢礼我回来会补上。”
江鹤林又打趣了他几句,才切入正题:“唐家那边,合同已经拟好了,也通了电话确认了。”
停顿一瞬,话音里染上感慨:“不过你这混小子,追个姑娘费这么多心思,最好早点把人给我和你妈带回来看看。”
江鹤林也是昨天一早接到儿子电话的。
从不轻易开口求人的江琮野,第一次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请他帮忙。也正是因为有求于他,江鹤林先姜云秋一步,得知了唐毓宁的身份信息。
江琮野原本是打算从青疆回去之后,自己帮唐毓宁处理好一切。
可昨天两人离开戈壁滩时在车上闲聊,他从唐毓宁的话里拼凑出了她和唐绍远之间那层僵硬的关系。
她虽然说起唐绍远时语气满不在乎,甚至还开了几句玩笑,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江琮野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试着缓和一下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可他自然不能直接插手唐毓宁和她父亲之间的事,因为那样或许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但如果能想办法让唐绍远主动迈出一步,哪怕只是表面上装装样子,只要唐毓宁能因此高兴一点,那就值得。
所以他拜托江鹤林出面,用利益交换,换来了唐绍远对唐毓宁的一份主动关怀。
这会儿江鹤林既然主动提了,那证明事情肯定是办成了。
江琮野勾了勾唇,这一次的语气比刚才真诚了许多:“谢谢,爸。”
“宁宁那边,我不想给她压力。但我也会慢慢跟她说,如果她没问题了,我会早点带她回家看看。”
江鹤林听到这声“谢谢”,反倒有些不自在了,轻咳了一声:“嗯,那我就等着了。”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扯开话题:“对了小野,你秦叔叔他们已经赶到青疆了。”
“刚落地就联系上小霜了,说是人好着呢,还在禾雾村那边旅游。你就不用管了啊。”
江琮野刚想点头应一声,可一听到“禾雾村”三个字,心里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
他匆匆说了一句“知道了”,也顾不上发箍了,挂断电话,转身就往观景台的方向大步跑去。
他的预感没有错。
此时江琮野站在人群外,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
秦霜将唐毓宁按在护栏上,唐毓宁的上半身已经悬空在外。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反应过来后他拨开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秦霜对此浑然不觉。
此刻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死死掐着唐毓宁的脖子,声音变得尖细刺耳:
“唐毓宁,你闭嘴!谁允许你说那些话来玷污琮野的?琮野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尽管情况危急,唐毓宁却还是笑了出来。
她攥紧秦霜的手腕,因为缺氧,声音断断续续的,却依然是那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秦霜......琮野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梦里吗?”
她喘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继续激怒她:
“还有,你知道琮野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在他心里......连个朋友都不算。”
“呵,你可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你闭嘴!”秦霜怒吼一声。
“唐毓宁,你闭嘴!不许你胡说!不许你挑拨我和琮野的关系——啊!”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力道从侧面袭来,将她整个人向后甩了出去。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眩晕。
她来不及痛呼,下意识抬起头。
江琮野回来了,正一脸紧张又害怕将唐毓宁揽进了怀里。
“宁宁?宁宁!”
江琮野反复打量着唐毓宁的脸色,声音抖的不行:“怎么样?有没有事?”
唐毓宁靠在男人怀里,像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猛地咳了几声。
然后才喘了口气,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没事。”
可女人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泪水,甚至脖子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一道红痕。
江琮野看着她强颜欢笑,心里刺痛不已。
但他没有拆穿女人,只是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宁宁,先喝点水。”
唐毓宁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
江琮野一直盯着女人的脸色,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才稍稍放下心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有人掏出了手机,有人在小声议论。
江琮野扫了一眼四周,将唐毓宁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她的脸,然后揽着她离开了观景台。
他找到游客驿站,跟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借到了一间休息室。
秦霜看着江琮野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那么护着唐毓宁离开了,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额头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里已经肿起了一个包。
膝盖也磕破了皮,可她顾不上疼,踉跄着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也走到了驿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