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唐毓宁刚刚只是疑惑，现在简直是惊悚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能让唐绍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于是唐毓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了老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是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是有了孩子？
电话那头的唐绍远听到她这充满怀疑的语气，本能想要反驳。
可一想到今天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他还是将那口气咽了下去，甚至努力让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宁宁，说什么呢？你是我女儿，我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吗？”
唐毓宁听到这虚伪的语气，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忍着那股不适，问道：“关心当然可以。可是老唐，你觉得这件事发生在我们之间，正常吗？”
然后也不扭捏，直接戳破：“说实话吧，是不是给我找后妈了？”
唐绍远将那股火气又往下压了压，无奈苦笑：“宁宁，别这么揣测爸爸。以前是我太顾着工作，忽视了你。”
“这两天回家之后，家里空荡荡的，我才发现确实不太适应。上午我去看了你妈妈。”
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唐绍远声音染上愧疚：“你前两天生气，就是因为你妈妈的祭日我没能回来，对不对？”
“抱歉，宁宁。那天爸爸因为一个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对你的态度不太好。实在对不起。”
唐毓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但没有说话。
唐绍远继续说下去：“你这次逃掉考试，也是爸爸不理解你，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要负全部责任。”
“我已经跟你的辅导员约好了时间，明天会亲自去一趟学校，帮你处理好这件事。你就好好玩，不用担心学校的事。”
唐毓宁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
倒不是感动，而是真的惊悚。
老唐这是被谁附身了？
自从程思曼去世之后，父女俩的关系就日渐僵硬，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忽视和冷淡。
所以唐绍远突然来这么一出，比骂她还让她觉得可怕。
唐毓宁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你真没在外面乱来？”
唐绍远连忙保证：“宁宁，爸爸怎么会骗你？这段时间项目已经顺利完成了，后面我都会待在凌川。”
“所以你回来那天给爸爸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唐毓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唐毓宁盯着漆黑的屏幕发了几秒的呆，努力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江琮野去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连忙回过头，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还没找到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女声，阴阳怪气笑道：“在找琮野？”
唐毓宁循声回过头，对上了秦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猝不及防看到秦霜，唐毓宁确实意外。不过也就一瞬，便反应过来。
她从容淡定，上下打量了秦霜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处的雪山：“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霜被她这副态度刺得心头一梗。但她攥紧了拳头，努力告诫自己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她深呼吸，然后冷笑一声：“唐毓宁，以前没看出来啊。表面上看着清高得不行，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背地里却专门干勾引别人男人的事。怎么这么贱呢？”
唐毓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撑着护栏，稍稍偏过头看她，嘴角也挂着笑：
“我勾引谁的男人了？嗯？”
然后眉梢微挑，目光在秦霜脸上停了一秒，评价道：“秦霜，我也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眼盲心瞎。”
秦霜见她死不承认，脸上那层刻薄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攥紧拳头：“敢做不敢认？唐毓宁，宿舍里谁不知道我跟琮野的关系？你不就是嫉妒我，又想报复我吗？”
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秦霜又讽刺勾唇：“你是为了那个项目对吧？”
“可你知道吗？老师说了，这项目继续留在你手里也是一团垃圾，我这是废物利用。”
“呵，结果好心没好报。你倒好，直接打起琮野的主意了。你还要不要脸？”
唐毓宁丝毫不慌，恍然大悟道：“哦？那我还真不知道。”
然后玩味勾唇：“毕竟我听到的一直是某人爱而不得，眼巴巴地等着，却连一条消息都等不到。”
“所以你管这叫你男人？秦霜，你可真是牛，精神胜利法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至于那个项目......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回到垃圾桶里确实是它最好的归宿。感谢收留。”
秦霜根本没听进去唐毓宁后面那几句话。
光是前面那句“连一条消息都等不到”，就精准扎在了她的痛处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难堪，随即迅速转化为凶狠。
她上前一步逼近唐毓宁，声音染上明显的怒火：“你懂什么？我跟琮野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不三不四的人来置喙。”
然后直直盯着唐毓宁的眼睛逼问：“唐毓宁，你敢说你不是从我这里得知琮野的消息，才故意接近他的？”
唐毓宁的目光越过秦霜的肩膀，落在不远处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正穿过人群，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她红唇一勾，忽然向前倾身，附到秦霜耳边，轻声说道：“恭喜你，猜对了。”
感受到秦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唐毓宁也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又补了一句暧昧的挑衅：
“看在你苦苦暗恋琮野这么多年的份上，那我也满足你一个心愿吧。”
“秦霜，琮野他......在床上真的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