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童毓宁便去了公司。
殷珩等女儿睡醒,熟练地给她换好衣服、洗漱、梳好小辫子,伺候她吃完早餐,就准备带她去公司找妈妈,结果还没出门就接到了常轩的电话。
这半年以来,殷珩虽然算是跟殷家彻底断了联系,但一直跟常轩保持联系,盯着公司的一举一动。
不管殷鹤松怎么想,他既然占了殷珩的身份,自然要尽到一份责任。
可以往两人都是晚上才会通电话,今天这个时间点......
殷珩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立刻接通了电话:“常轩,什么事?”
对面没有绕圈子,直接回答:“殷总,董事长他想见您。”
常轩也有些为难。
他看得出殷总虽然一直关注着公司的事,但对董事长却并不上心,所以不一定愿意见他。
而董事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把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殷珩自然明白殷鹤松的用意,也不想让常轩夹在中间难做人,于是回答得很干脆:
“好,我知道了。他有说时间地点吗?”
罕见地,常轩没有立刻接话。
殷珩皱眉追问:“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此刻,童家别墅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内,常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殷鹤松,硬着头皮压低声音道:
“殷总,我和董事长现在就在童家外面。您看......现在方便吗?”
殷珩听完难得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
他确实没想到殷鹤松会直接堵到门口来。
不过按他那独断专横的性子,倒也说得过去。
方便倒是方便,只是......
殷珩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抱着玩偶打滚的蛋蛋,有些犹豫。
要不要让蛋蛋见殷鹤松?
童家目前没有其他伺候的佣人。
原本那位忠心耿耿的阿姨,在宋成源意图算计童毓宁时,就被童坤察觉异常控制了起来,所以没能及时向童毓宁通风报信。
事后,童毓宁处理完童坤,得知阿姨因此受了些惊吓,一方面觉得牵连了她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考虑到阿姨年纪大了,辛劳多年,便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钱,让她回家安享晚年。
后来有了蛋蛋,夫妻俩更是彻底打消了请佣人的念头,所有事情都由殷珩一手包办。
所以现在,如果他要见殷鹤松,蛋蛋还真没人能临时照看。
蛋蛋察觉到爸爸的目光,一骨碌爬起来,撞进他怀里,仰着小脸问:
“爸爸,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呀?”
小姑娘虽然来到他们身边才半年多,但发育得快,如今看起来和两岁左右的孩子没什么差别。
殷珩被女儿撞得靠在沙发背上,顺势揽住她,商量道:
“蛋蛋,爸爸晚一点再带你去公司找妈妈,好不好?”
蛋蛋皱起小眉头:“那妈妈会伤心吗?”
殷珩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那我们先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蛋蛋立马点头:“好!”
电话那头的常轩和殷鹤松,因为殷珩这边没有挂断,将父女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常轩暗自惊讶于自家老板竟然有这样温柔耐心的一面。后座的殷鹤松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深沉难辨,却没有出声。
殷珩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挂断常轩的电话后直接拨给了童毓宁。
电话还没接通,蛋蛋就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爸爸,我要第一个叫妈妈!”
殷珩笑着把手机递给她:“好。”
童毓宁刚好忙完,正等着父女俩过来,很快接起电话:“殷珩,你们到了吗?”
“妈妈!是我是我!”蛋蛋甜甜的声音立刻响起。
童毓宁听得心都化了,瞬间夹起声音:“哦,是我的蛋蛋小宝贝呀~你跟爸爸到哪里啦?妈妈等会儿下楼接你们好不好?”
蛋蛋皱着小鼻子,有点苦恼:“妈妈,我们还没到哪里呢!我跟爸爸还在家里呀!”
童毓宁一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样啊......爸爸是有什么事吗?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呢!”蛋蛋很乖,听到这话后两只小手努力举高手机,贴到殷珩耳边。
殷珩含笑低头,凑近解释:“宁宁,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殷鹤松想见我,现在人在家门口。”
“所以我想问问你,介不介意让他见蛋蛋?如果介意,我先送她去公司。”
童毓宁听完稍稍沉默。
她对殷鹤松的印象还停留在出租屋那次不愉快的对峙,确实算不上好。
殷珩的顾虑她也明白,但她还不至于不信任殷珩处理事情的能力。
童毓宁很快就回复:“不用特地送过来,来回跑也麻烦。”
“你让他进来谈吧。刚好我等会儿有个会,你们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殷珩心里因为自己老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泛起暖意:“好,宁宁放心,我会照顾好蛋蛋的。”
“蛋蛋?”童毓宁又扬声唤女儿。
蛋蛋正好举得手酸了,一听妈妈叫自己,立马缩回手,窝进爸爸怀里:
“妈妈!我在这里!什么事呀?”
童毓宁嘱咐道:“爸爸等会儿要见一位爷爷,蛋蛋要乖乖的,好不好?”
“还有,要帮妈妈保护爸爸,别让他被人欺负,知道吗?”
小朋友最喜欢被赋予重任的感觉。
蛋蛋一听,立刻坐直身体挺起胸膛,认真保证:“妈妈!你放心吧!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爸爸!”
殷珩和童毓宁同时被女儿这天真烂漫的的模样逗笑。又说了两句,童毓宁才挂断电话。
殷珩给常轩发了消息后放下手机,抱起女儿:“走吧,爸爸的小英雄,我们去接客人。”
尽管他讨厌殷鹤松,也不希望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太过无礼。
蛋蛋见爸爸想抱自己,赶紧拒绝:“不要!我要自己走!”
她可是答应了妈妈要保护爸爸的,被抱着怎么显示她的威风?
“好,自己走。”殷珩未做他想,笑着摇头,弯下腰开始给女儿穿鞋。
蛋蛋穿好鞋,率先冲到院子里,双手叉腰,自以为很霸气地看着门外。
殷珩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女儿可爱的背影,没忍住拿出手机给童毓宁拍了一张。
可当镜头里出现那抹高大身影时,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滞,收起了手机望过去。
殷鹤松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走在前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大门中央挡路的小不点。
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头上戴满了闪闪发光的发卡。身上是粉红色的蓬蓬公主裙,手腕上也戴着彩色的串珠手链,连小皮鞋上都镶着碎钻。
不难看出,是个很臭美的小屁孩。
随后,殷鹤松的目光落在了蛋蛋的脸上。
并非错觉,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虽然更多是孩童的幼稚打量,但殷鹤松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殷珩小时候如出一辙。
一时间,殷鹤松脚步顿住。
他垂眸看着那个小不点,远远问道:“你就是蛋蛋?”
蛋蛋一听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更加警惕了。
不得了,这人还真有些厉害!第一次见面就能猜到她的名字!
果然像妈妈说的,是个需要防备的坏蛋!
于是她不为所动,扬起小脑袋看着眼前高大的老人,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