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he原因,本世界“嫂./.嫂”称呼有些时候会省略掉,或者换为“宁宁”,不影响阅读)
定安县今日格外热闹。
一大早,街坊邻里就奔走相告,县里出了个大人物!
原来是上面传来消息,陆家两年前被征去打仗的小儿子陆峥,在军中立了大功,被授予了昭武校尉之职。
如今战事平定,陆峥已在绥州折冲府任职,不日即将荣归故里,探望亲眷。
这对于定安县这等小地方而言,无疑是件光耀门楣的大事。
消息传开,茶楼酒肆间议论纷纷,多有夸赞陆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陆家宅院内却满是沉寂压抑,不见半分喜色。
两年前战乱刚起时,陆家老爷陆青松带着爱妾柳香,也就是陆峥的生母,南下处理生意,不幸遭遇流寇,双双殒命。
从那之后,陆家便开始走下坡路。
陆青松的正妻贺芝蓉,本就对丈夫偏爱妾室柳香积怨已久。那两人一死,她便将所有不满与冷落,明晃晃地施加在了陆峥身上。
恰逢朝廷征兵,原本登记在册被征召的是她亲儿子,陆家长子陆远。
可贺芝蓉爱子心切,于是暗中运作,动用手段将陆峥的名字顶了上去。
她当时打的如意算盘,是盼着陆峥死在战场上,一了百了。
可谁能料到,这小子不仅没死,反而还立了军功,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
一想到陆峥可能挟怨归来,报复她们母子,贺芝蓉便胆战心惊,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此消息刚传来,她便吩咐紧闭大门,谢绝一切上门道贺或打探的远亲近邻。
可偏偏有一个人,对此事的反应与贺芝蓉截然相反。
偏院厢房内,楚毓宁听到外头隐约传来的喧闹和婆子们私下议论,简直想立刻点串鞭炮庆祝一番。
她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总算看见一丝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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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宁是一年前来到陆家的。
当年贺芝蓉为了让儿子陆远逃过征兵,不知从哪儿弄来奇药,让陆远服下后陷入假死昏迷,躲过一劫。
可或许是报应,一年后,陆远竟真的撞伤头部,昏迷不醒至今,成了卧床不起的半死之人。
而楚毓宁会嫁进陆家,便是受此事牵连。
楚毓宁的父亲是个卖豆腐的小商贩,家中只有她和妹妹楚欣两个女儿。
为了生计,姐妹俩时常轮流去摊上帮衬。
陆远便是那时盯上了容貌姣好的楚毓宁,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
楚毓宁避之唯恐不及,后来便只在家帮着父亲做豆腐,不再轻易露面。
谁知那天,父亲和妹妹恰巧都不在家,陆远这个混账竟找上门来。
拉扯推搡间,陆远自己脚下一滑,后脑重重磕在石磨上,当场昏死过去。
可他随行的仆从担心被问责,便颠倒黑白,将全部罪责推到了楚毓宁头上。
那时的陆家即便开始没落,捏死一个卖豆腐的平民百姓也易如反掌。
所以为了保住父亲和妹妹的性命,楚毓宁别无选择。
而楚毓宁对陆远恨之入骨,自然不愿碰他一根手指头。
也是巧,她无意中发现了陆远藏在床下暗格里的私房钱和些许值钱物件,便毫不客气地拿来收买底下的婆子奴役,让她们代为擦洗翻身、喂水灌药。
可一年下来,那点钱财快要见底,下人们的胃口却被越养越大。
最近这段时间甚至有人开始用不干不净的眼神打量她,言语间也多了些放肆的试探。
所以陆峥的归来,对楚毓宁而言无疑是天降救星。
说起来,楚毓宁与陆峥其实还有过一点小小的渊源,只是她不确定陆峥本人是否还记得。
就在陆峥离开定安县前没多久,有一日她与父亲出摊卖豆腐,突然遇上了大雨。
是陆峥路过,帮着他们抢收摊子,将豆腐担子挪到了檐下避雨。
那时在檐下,看着陆峥那棱角分明的面容,以及衣衫下隐约透出的结实身板,楚毓宁鬼使神差地动了点小心思,假意替他擦拭淋湿的鬓发,将自己的手帕留给了他。
当时她还暗自期待了好几日,盼着那高大英俊的男人会寻来还帕子,或许能续上一段缘分。
谁知没多久,就传来他被征入伍的消息。
为此,楚毓宁还曾惋惜错过这般极品的男人,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
所以如果陆峥还记得那方手帕,记得雨中那一幕......
楚毓宁相信,自己要是使点手段,或许真能说动他带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现在,比起担心陆峥忘了旧事,她更忧心的是,男人在外两年,如今又身居高位,身边怕是早已有了知心解意的红颜,甚至可能已经娶妻生子。
毕竟陆峥那体格,一看便是精力旺盛、需求不小的......
想到此处,楚毓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忍住吼了两嗓子:“啊啊啊!!!”
她是个正常女人,自然也有情..动难耐之时。
而自打见过陆峥之后,她梦中那些模糊的身影,便都有了清晰的面容。
全是陆峥,各种各样的陆峥......
后来她更是得了便利,偶尔心中憋闷难以排解时,便会偷偷躲到陆峥的屋子,躺在他床上嗯嗯啊啊......
楚毓宁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一面之缘,她竟然对那个仅存于记忆和想象中的男人,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依赖。
所以要是陆峥此番归来,身边早已莺燕环绕,儿女成双......楚毓宁觉得自己怕是很难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拍得砰砰响,贺芝蓉那尖细刻薄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楚毓宁!大白天的你在屋里鬼哭狼嚎什么?阿远该喂水进药了,你躲在这里偷什么懒?!”
楚毓宁闻言,对着门口方向狠狠翻了个白眼,声音却立马变得温顺怯懦:
“知道了,娘,我这就来。”
贺芝蓉此刻满心都是对陆峥归来的恐惧与焦虑,根本没心思多管楚毓宁,吼完一嗓子便匆匆回了前厅,继续苦思对策。
楚毓宁沉下脸,慢吞吞走到陆远的屋子。
看着床上那面色灰败,毫无生气的男人,她非但没有去端水,反而回身将房门仔细关好闩上。
接着,她熟门熟路地从床底摸出一根细长竹条,走到床边,对着陆远就恶狠狠地抽打起来,以此发泄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屈辱。
这混账东西害她不浅,还指望她精心伺候呢?做梦!
贺芝蓉也不过是口头疼爱儿子,除了每日象征性地来看一眼,闻着屋里的药味便嫌恶地掩鼻离开,根本不愿近身。
因此楚毓宁并不担心此举会败露。
直到手臂酸软,楚毓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将竹条扔回床底。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她惆怅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陆峥......你可千万别让我空欢喜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