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是一回事,她们一点用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把他们带回来,我作为奶奶,想他们了。”
“嗯,嗯。”庄大姐缩着脖子,老实点头。
庄二姐跟着,心里却在想,让他们回来干什么。
庄母从来不希望他们过来,因为那会吃掉庄天赐的口粮,即使事实上是他们一口水都不会让他们喝。
“二妹,要不要我给你的也带回来,那家人你就别去了,省得他们见到你又打你。”
就是这样,庄大姐糊涂,对亲情期待,但对下面两个妹妹,却如同女儿一样,照顾,保护她们。
“我去吧,他们也会打你。”
“没事,我才一两次,我可以打回去,你乖,我去看看。”
“别去了,…”庄二姐拉住她的手。
“嗯?”庄大姐疑惑,二妞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吃糖,我特意给你和三妹留的。”二妹三妹最喜欢吃糖了,能开心一天呢。
“你吃了吗?”
“我不爱吃。”庄大姐移开目光,小心的咽了咽口水。
“大姐,我有点难受。”手紧紧攥住庄大姐的手。
为什么不能对她差一点呢,只要对她没这么好,她不会觉得难受。
大姐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对父母,对弟弟,没有期待。
“哪里难受,别怕,姐带你上医院,我们去找爸妈拿钱。”庄大姐担忧得不行。
力道这么大,肯定很疼,她手都疼了。
“你知道,没用。大姐,你别再想着他们了好吗?”庄二姐祈求的看着她。
“二妞,不是这样的,爸妈也是爱我们的,只是天赐更需要照顾,他还小。”庄大姐认真的解释,温柔的摸着庄二姐的头。
庄二姐绝望,你看,即使反驳她的言论,她依然温柔。
“我不难受了。”好苦。
这颗糖怎么这么苦,是不是坏了。
“没事就好,二妞要健健康康的。”
“嗯。”庄二姐扯出一抹笑。
大姐为她争取过婚姻,没用,悄悄给了五块的嫁妆,她不知道她去哪拿的,但她的笑是那么刺眼。
每次知道她被打,大姐也会虎着给她撑腰,没命的为她打回去。
因为大姐,她只有开始受过伤,趁男人睡觉,给他开了瓢,又被不要命的大姐吓破了胆。
弟弟,就那么重要吗?
他从来没给她们一点帮助,相反还一直需要她们付出,没有弟弟,大姐也能保护好她们,她们也能保护好大姐啊?
可是,对庄大姐来说,弟弟,是她的胆子。
一切无解了起来。
“司青禾,你不回去一趟吗?”柜台前,王芸儿眼神复杂。
“回去?家属院吗,婶子最近才来看过我,暂时还不用回去。”司青禾摇头。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这表情是有大事?
“刘梅花杀了她一家,被抓了。”
“嗯?”那个一直站在角落,被长辈们称勤快,秀美,一直盯着她的姑娘。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她。”一出口,都是怨念。
“我和她不是朋友,你们才是不是吗?”什么和什么啊。
“你知道吗,我和她玩得很好,刚开始。”王芸儿苦笑,“后来,我和别人说你坏话,被她听到了,就是你听到的那次,她只是一遍遍重复我们说的,然后,冲上来,打了我们。…像个疯子。”
“那些对你不友好,甚至想欺负你的人都被她打了回去,她可真狠啊,偷偷的来,每一个都得养个半月。你说这样不是朋友,是什么?”王芸儿紧紧盯着司青禾。
司青禾回忆了原主的记忆,确认了一遍,刘梅花,是原主记忆里边缘有点关系的陌生人。
最早的记忆,刘梅花拒绝了司父元母的靠近,发展到后来的躲着他们一家,再后来,躲着钱桂兰一家。
“我很确信,我和她不是朋友,她从来没说过和我交朋友。”司青禾摇头。
“不可能,她那么重视你,怎么可能不是朋友。”
“同志,请不要大声喧哗。”张媛肃着脸挡在司青禾面前。
这人一来就不对劲,不会想打青禾吧。
“抱歉,我激动了。”王芸儿沉默了一瞬,“我只是想不明白。”
她怎么就给自己选这样一个结局,她那么聪明,也能保护自己,怎么就…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刘梅花安静的坐在角落,这是她难得待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安静得只能看到自己,那个发霉发臭的刘梅花。
嫉妒啊。
她快控制不住想要取代司青禾,可是她完全取代不了,她不是司青禾。
一步步为她安排人生,走上她最完美的道路,走向她为她们制定的美好未来,微笑着和全世界挥手。
她也追不上,追不了司青禾的身影了,被打破的大学梦,她竟然要感谢这个打破她计划的时代吗,竟然为她拖住了司青禾的脚步,让她有有时间思考另一个人生规划。
司青禾是她一切幻想的投射,她就是她,那就是她另一个皮囊。
刘梅花不满,父母怎么能对除了“我”之外的人好呢,不能靠近,她这么不好,怎么能够靠近。
他们为什么不能只看到“我”呢,刘梅花,她为什么要出现,分薄了“我”的目光。
“我”拥有的,为什么要和别人分享。
他们怎么能说“我”的坏话,“我”才和他们分享过糖果,他们竟然如此待“我”。
“我”未来会是什么样呢?一定很好吧,那个贱男人,一个人贩子,竟然敢觊觎“我”,他配吗。
可惜,运气太好,没死。
没关系,她也举报了,他,绝对不可能沾上“我”。
没有任何人能欺骗“我”,打落“我”,哪怕是我。
刘梅花,她阻碍了“我”。
我是司青禾。
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嘴角滴落鲜血,紧紧抠住地面的手鲜血淋漓。
刘梅花,死在了监狱里,死在她给自己准备的老鼠药上。
回来准备见一面解惑的司青禾收到的就是她死亡的消息,她还是记忆里那个边缘的陌生人。
司青禾毫无感觉,王芸儿悲伤,但已经没了刚开始知道时的躁然。
“我一直以为她和你是好朋友,所以才远离我,我一直不能接受,没想到,她根本没和你说一点。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表现得那么不在意,又在意。搞什么。”王芸儿离开前,嘲讽道。
“我也相信你说的你们不是朋友,你们从来没走到一起过,我还看到她散布你克夫的消息呢,闹这一通是干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