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稳住因吸力而微微晃动的身形,目光死死锁住那颗裂纹蔓延的黑色宝石。她看到,每一次吸力爆发性的增强,宝石的裂纹处就会溢出一丝更浓稠的黑暗,而大祭司干枯的身体也会随之轻微颤抖,脸上黑色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他在用祭坛和自己的力量强行维持吸力,同时也在被反噬!”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硫磺味的空气,强提所剩不多的内劲,对下方厉喝道:“不要靠近尸骸!所有远程,集中攻击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宝石的裂纹处!那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大祭司空洞的眼窝骤然转向她,干枯的左手五指成爪,裹挟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暗红交织的能量,带着凄厉的尖啸,朝她当头抓下!
沈清辞腰间的伤口在刚才撞击护栏时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液正顺着甲片缝隙渗出,浸湿了内衬。她甚至能闻到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在祭坛散发的腐朽气息中。但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贴着黑石地面滑出三尺!
“嗤啦——”
那团黑暗能量擦着她的面甲掠过,击打在祭坛边缘的护栏上。黑石铸造的护栏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出浓密的黑烟,表面出现大片蜂窝状的孔洞,边缘融化成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清辞借势翻滚起身,眼角余光瞥见下方战场的惨状。
又一名凌云战士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滑向尸骸堆。那战士是个年轻面孔,沈清辞记得他叫陈三,入伍不到半年,训练时总是一丝不苟。此刻他满脸惊恐,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石缝,指甲翻裂,在石头上留下十道血淋淋的抓痕。他的双腿已经陷入骸骨堆边缘,那些苍白、残缺的骨头仿佛活物,正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缠绕。
“救我……城主……救我……”陈三的哭喊声在吸力造成的诡异风啸中显得微弱而绝望。
距离他最近的另一名战士试图伸手去拉,但刚迈出两步,身体就猛地一沉,脚下的黑石地面仿佛变成了倾斜的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尸骸堆滑去!他惊恐地扔掉武器,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几块松动的碎石。
“别过来!”陈三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决绝,嘶声喊道,“别管我!攻击祭坛——”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被彻底拖入骸骨堆。那些骨头如同饥饿的食人鱼群,瞬间将他淹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骸骨摩擦的“沙沙”声在吸力造成的风啸中格外清晰。短短两息,陈三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堆微微蠕动的白骨。
“陈三——!”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平台上响起悲愤的怒吼和惊恐的咒骂。吸力范围已经扩大到覆盖了平台近三分之一区域,而且还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张。那些跪拜的狂热教徒似乎不受影响,依旧匍匐在地,吟唱着扭曲的祷文,但他们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而狂热的表情,仿佛正在承受某种献祭般的折磨。
“是‘锚点’反噬!”
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一边在祭坛顶端与大祭司周旋,躲避着对方越来越疯狂、但轨迹也越发凌乱的黑暗能量攻击,一边快速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他在用祭坛力量强行锚定我们!我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攻击了仪式核心的我们,已经被祭坛标记为‘异常锚点’!他在把我们作为献给‘归墟’或背后‘观测者’的额外祭品,试图弥补仪式受损的缺口!”沈清辞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众人心头,“不要靠近尸骸堆!那是吸力的源头和通道!远程攻击!攻击祭坛核心!攻击那颗宝石!”
她的判断基于前世对归一教邪术的零星了解,更基于此刻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她能清晰地“看”到,从大祭司身上、从祭坛法阵中、从上方不稳定的暗红光柱里,正有无数条无形的“线”延伸出来,缠绕在平台上每一个活人身上。尤其是她自己、霍去病、裴旻这些实力较强、对仪式造成过直接干扰的人,身上的“线”格外粗壮、凝实。
这些“线”的另一端,都连接着尸骸堆中心某个看不见的“点”。那个“点”正在疯狂吞噬一切被标记的“锚点”,将其转化为维持仪式、或者献祭给某个存在的“燃料”!
“弩箭!上破甲箭!”
霍去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长枪横扫,将两名试图趁乱扑上来的暗红守卫逼退,随即厉声下令。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辨,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沉稳和穿透力。
幸存的凌云精锐战士迅速后撤,脱离与守卫的近距离缠斗。他们训练有素,尽管眼中还残留着战友被吞噬的悲愤和恐惧,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三人一组,两人持盾在前抵挡零星飞来的骨刃和黑暗能量弹,一人迅速从背后取下特制的强弩。
这些弩是公输衍根据尤勇提供的图纸改良的,弩臂采用弹性极佳的复合木材和云晶强化过的兽筋,弩机结构精密,可以连续发射三支弩矢而不需重新上弦。此刻,战士们从箭囊中取出尾部带着暗蓝色纹路的破甲箭——箭簇经过特殊淬火和开槽处理,对能量护盾和坚固甲胄有额外穿透效果。
“瞄准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宝石!”霍去病自己也取下背上的长弓。那是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硬弓,弓身黝黑,弓弦在暗红光芒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搭上一支特制的长箭,箭簇呈三棱锥形,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
“嘣!嘣!嘣!”
弩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十余支破甲箭化作一道道黑线,撕裂空气,朝着祭坛顶端疾射而去!
几乎同时,裴旻动了。
他没有使用弩箭,而是并指如剑,凌空虚点。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剑气脱指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飞向祭坛的弩箭尾部!
“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每一道剑气撞击,都让对应的弩箭速度骤然提升一截,箭身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与空气摩擦出细微的火星!剑气本身蕴含的锋锐之意也缠绕在箭簇之上,让破甲箭的穿透力再增三分!
这是裴旻自创的辅助战法——“剑罡推箭”。在眼下的混乱局面中,比他自己冲上祭坛更有效。
然而——
“嗡……”
祭坛顶端,以大祭司为中心,突然荡开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波纹。那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祭坛上方三丈范围。
“噗噗噗噗……”
十余支经过剑气强化的破甲箭射入波纹范围,速度骤然减缓,仿佛射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箭身上的暗蓝纹路亮起,试图抵抗,但仅仅坚持了一息就黯淡下去。紧接着,箭杆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在距离祭坛顶端还有一丈多远时,彻底失去动能,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无力坠落,掉在祭坛下方的黑石地面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只有霍去病那支特制长箭,凭借更强的初速和箭簇上附加的某种破邪符文,勉强穿透了波纹最外层,但在距离黑色宝石还有五尺时,也力竭坠下。
“能量护盾!”霍去病眉头紧锁,“他在燃烧祭坛储备的力量维持防御!”
“绳索!抛绳索!把还能救的兄弟拉回来!”另一侧,岩烈的吼声如同炸雷。南荒战士所在的区域吸力影响相对较轻,但已有三名战士半个身子陷入了骸骨堆边缘,正在拼命挣扎。
岩烈双眼赤红,他亲眼看到一个南荒勇士被骸骨吞没,那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把抢过旁边战士手中的长索——那是南荒人用来攀爬陡峭山崖和捆绑猎物的兽筋混合麻绳,坚韧异常。绳头系着一个沉重的金属抓钩。
“嘿——!”
岩烈肌肉贲张,手臂上青筋暴起,将抓钩在头顶抡圆了三圈,随即猛地掷出!抓钩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飞向一名距离骸骨堆边缘还有三尺左右的南荒战士。
那战士看到飞来的抓钩,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拼命伸出手。
抓住了!
岩烈感到绳索一紧,心中大喜,暴喝一声:“拉!”
四名南荒战士立刻扑上来,和他一起抓住绳索,双脚蹬地,身体后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
绳索瞬间绷直,发出“嘎吱”的呻吟。那名陷入吸力范围的南荒战士身体被拉得向上抬起了一尺,双腿从骸骨堆中拔出了一部分。
“再加把劲!”岩烈额头血管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就在此时——
尸骸堆中心,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了!
“轰……”
仿佛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整个平台的黑石地面都轻微震动起来。堆积如山的骸骨哗啦啦作响,无数骨头相互碰撞、摩擦,声音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吸力范围猛地向外扩张了五尺!
“不好!”
岩烈感到手中的绳索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那力量之大,仿佛绳索另一端拴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发狂的巨象!他和四名战士脚下同时打滑,被拖得向前踉跄了两步,鞋底在黑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住!”岩烈嘶吼,双脚死死抵住地面一块凸起的石棱,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绳索另一端的南荒战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刚刚被拉出一点的腿部,再次被更强大的吸力拖向骸骨堆深处!而且这次,那些骸骨仿佛被激怒了,攀爬的速度更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部!
“队长……放手……”那战士看着岩烈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的面孔,眼中闪过泪光,嘶声道,“别……别把你们都搭进来……”
“放你娘的屁!”岩烈暴怒,“给老子抓紧!死也不准松手!”
但现实残酷。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绳索断裂,而是那名战士抓住抓钩的手臂,因为两股相反力量的恐怖撕扯,肩关节脱臼了!剧痛让他手指一松。
就是这一松——
“不——!”岩烈目眦欲裂。
那名战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吸力彻底拽入骸骨堆。这一次,骸骨的吞噬速度更快,几乎在他落入的瞬间就将他完全覆盖、吞没。只有那只脱臼的手臂还露在外面,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很快也被苍白的骨头淹没。
绳索一轻,岩烈和四名战士因为惯性向后摔倒,重重砸在地上。
“阿虎……”岩烈躺在地上,看着手中空荡荡的绳索,看着骸骨堆上那个刚刚平复下去的“涟漪”,双眼空洞了一瞬。随即,无边的暴怒和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猛地跳起,抓起地上的一柄重型战斧,赤红着眼睛就要冲向祭坛:“老子宰了你——!”
“岩烈!冷静!”霍去病的声音如同冷水泼来,“冲上去就是送死!远程攻击!配合我们!”
裴旻也闪身挡在岩烈前方,沉声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听沈姑娘的,攻击祭坛核心。”
岩烈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个暗红的身影,牙齿几乎咬碎,但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他狠狠将战斧砸在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嘶声道:“弩!把所有的弩都拿来!射!给老子往死里射!”
祭坛顶端。
沈清辞的情况同样危急。
大祭司在维持吸力和能量护盾的同时,对她的攻击越发疯狂。那些黑暗能量弹不再追求精准,而是如同泼水般覆盖性轰击,逼迫沈清辞不断闪避。每一次闪避都牵动腰间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甲裙,滴落在黑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偶尔会闪过黑晕。失血和过度消耗正在快速削弱她的体力。
但她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躲过一团擦着耳畔飞过的黑暗能量,沈清辞的目光再次落在大祭司身上。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大祭司的左手始终按在胸前,五指微微弯曲,仿佛握着什么东西。之前因为暗红祭袍的遮挡和能量光芒的干扰,看得不真切。此刻,在一次能量对撞的闪光中,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大祭司指缝间,透出了一丝极其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
不是祭坛骨杖上那颗出现裂纹的宝石。
是另一块东西。
而且,沈清辞注意到,每当吸力增强,或者能量护盾波动时,大祭司按在胸前的左手就会轻微颤抖,指缝间那抹黑色也会随之脉动一下,仿佛一颗黑暗的心脏在跳动。
“源头……吸力和护盾的源头,不是祭坛本身,也不是那颗宝石……”沈清辞心中豁然开朗,“是他手里那块黑色晶石!他在用那块晶石作为‘放大器’和‘控制器’,强行催动祭坛残余的力量,制造吸力和护盾!”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如果攻击目标是祭坛,需要突破能量护盾和祭坛本身的防御。但如果攻击目标是大祭司本人,尤其是他手中那块作为“控制器”的晶石……
“霍将军!裴先生!”沈清辞一边闪避,一边用内劲将声音压成一线,精准地送到下方两人耳中,“吸力源头是大祭司手中一块黑色晶石!在他胸前!攻击他本人!尤其是他左手!”
霍去病和裴旻同时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大祭司按在胸前的左手。
“明白!”霍去病简短回应。他再次搭箭上弦,但这次,箭簇上涂抹了一层淡金色的粉末——那是从云晶中提炼的“破魔尘”,对能量防护有极佳的侵蚀效果。弓弦拉至满月,他的呼吸变得悠长,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大祭司那只枯瘦的左手。
裴旻则闭上了眼睛。三息之后,他猛然睁眼,眼中似有剑光闪过。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指尖凝聚的剑气不再是淡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极度凝练的乳白色。剑气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剑意凝丝”,将磅礴剑意压缩到极致,追求极致的穿透力,但对心神消耗极大。裴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嘣!”
霍去病松弦。金色箭矢离弦的瞬间,箭身上的破魔尘被激发,整支箭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线,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暗红能量都被灼烧出嗤嗤白烟!
几乎同一时刻,裴旻指尖那道乳白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以比金色箭矢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直指大祭司左手手腕!
大祭司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空洞的眼窝转向下方。他按在胸前的左手猛地一紧。
“嗡——”
那层暗红色能量护盾骤然向内收缩,变得只有尺许厚,但颜色深邃了数倍,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水晶一般!
“噗!”
裴旻的乳白剑气率先命中护盾。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针刺皮革的声响。剑气与护盾接触的点,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护盾向内凹陷了半寸,表面出现了一个细微的、针尖大小的白点,但终究没有被穿透!剑气耗尽,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霍去病的金色箭矢到了!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箭簇狠狠撞击在护盾上,破魔尘疯狂侵蚀着暗红能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护盾剧烈波动,以撞击点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明显的涟漪,颜色也黯淡了不少。
但,依旧未破!
箭矢力竭,旋转着弹开,坠落。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按在胸前的左手颤抖得更加明显,指缝间那抹黑色脉动的频率也加快了。显然,抵挡这两次攻击对他负担不小。
可护盾,终究是挡住了。
平台上的吸力,因为大祭司分心防御而略微减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丝。又有两名距离稍近的凌云战士惨叫着被拖向尸骸堆,虽然被同伴拼命用长矛勾住甲胄拖回,但腿部已被骸骨缠绕,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咬痕和诡异的黑色侵蚀痕迹。
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平台上蔓延。
远程攻击无效。
近身是送死。
吸力在持续扩大。
战友在不断减少。
而祭坛顶端,大祭司虽然状态不佳,但依旧牢牢掌控着局面。上方那暗红的光柱虽然不稳定,但并未彻底断绝。阴云中的“漩涡之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只“眼睛”中的暴怒似乎正在转化为某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贪婪。
沈清辞半跪在祭坛边缘,一手捂住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撑地,剧烈喘息。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难道……这一世,依旧要倒在这里?倒在这个肮脏的祭坛上?尤勇……尤勇还在外面……
就在此时——
“呜——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突然从平台外侧的黑暗漩涡中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大,仿佛某种巨兽正在破开海浪疾驰!
平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平台边缘,那翻涌着黑暗与暗红能量的漩涡乱流中,一点不稳定的、跳跃的蓝光猛地刺破黑暗,迅速放大!
那是一艘船!
一艘造型极其奇特的快船!船身狭长,线条流畅,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任何已知的船只样式。船体似乎由某种深色的金属和木材混合打造,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复杂而精密的符文阵列,此刻那些符文正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湛蓝色光芒,时而明亮如星辰,时而黯淡欲熄。船头尖锐,如同破冰的利刃,船尾则有四个呈扇形排列的、正在疯狂旋转并喷吐着蓝白色尾流的圆筒状装置!
“追光号”!
尤勇根据前世记忆碎片和公输衍技术,结合云晶动力,在洞天空间中偷偷试制、改进过无数次的实验型高速突击艇!它本该有更稳定的能量核心和更完善的防护,但显然,为了赶时间,尤勇把它提前开了出来,而且状态极不稳定!
快船如同一条发狂的蓝鲸,硬生生撞开狂暴的能量乱流,船身剧烈颠簸,左侧船舷的符文阵列甚至爆出了一串火花,但速度丝毫不减,朝着祭坛平台直冲而来!
船头,一道身影稳稳站立,任凭船身如何摇晃都岿然不动。他身穿特制的深蓝色作战服,外面套着简易的护甲,脸上戴着护目镜,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更加复杂、由多个金属环、水晶透镜和闪烁的云晶模块组成的桶状装置。
正是尤勇!
他的目光穿透护目镜,瞬间锁定了祭坛顶端那个半跪在地、浑身染血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但下一秒,无边的怒火和决绝冲散了所有杂念。
他举起手中的装置,将前端那个最大的水晶透镜对准祭坛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透过装置附带的扩音符文,压过了所有的轰鸣、嘶吼和风啸,清晰地传遍整个平台:
“清辞!躲开!我试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