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横子把那匹马当做宝贝一样,一只手拽着马绳,另一只手不断地抚摸着马的背毛,牵着这个马在这大街上招摇过市,脸上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看得出来,他把马牵出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显摆。
陈默双手插在自己的袖子内,走到了这个二横子的面前,道:“哟,这谁养的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心照顾了!”
二横子看了一眼陈默:“是你啊,死厨子。”
“你说话咋那么难听呢?上来就叫死厨子,咱哪里得罪你了?”
二横子一副无赖的神情道:“叫你是看得起你。咋的,雀仙楼倒了之后,你现在在哪儿干呢?”
陈默一拍自己的胸脯道:“咱现在跟着三少爷混的。”
“三少爷?哪个三少爷?”
“还能有哪个三少爷?韩家的三少爷。”
“你现在跟韩家三少爷混?”
二横子一听陈默现在跟着混的人是韩家的三少爷,心里倒是有一些惊讶。
陈默道:“你这马,是要牵到哪里去?”
二横子说道:“牵回家呀,拉出来遛一遛。”
“那就回见了你。”
陈默也不再跟他废话,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
转过身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二横子将马又牵了回去,牵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住处。
陈默悄悄地潜伏在了这个住处的后院墙边,伸手搭在那院墙之上,向上这么一探,看到那二横子将马拴在马圈里。
马圈中备着一些干草,有一个马槽。
这二横子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马,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家中,摆上了一个小炕桌,拿了一壶烧酒,倒了酒,就着花生米在那里美滋滋地吃着喝着。
陈默翻身跳过了这院墙,来到了马圈。
那马看到他的时候扑嗤了两声,也没有太过惊叫,这马儿不认生,它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吃着干草。
陈默压低了声音:“委屈你了。”
话音一落,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取出了一点药粉,倒在了自己的手掌心,看了看分量,将这个药粉混入到了那马槽子的干草之内。那马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吃着它的草料。
接着他悄悄地摸到了那马的后蹄,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他将那马的后蹄提了起来,用那把锋利的刀子将后蹄上的马掌给卸了下去,将其揣到了自己的口袋。
又重新顺着刚刚的院墙位置翻了出去。
这马显然有一些躁动,它的嘶鸣声惊扰到了房间中正在喝酒的二横子。
二横子顿时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马儿在那里躁动不安地来回走动,微微皱了皱眉:“咋回事儿?刚刚还好好的,怎么那么不安分了?”
凑到了那马的面前,用手抚摸着那马的背毛,那马倒安静了下来。
二横子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马的两条后蹄有点异常:怎么一个高一个低呢?注意到,这匹马的马掌竟然掉了一个。
“刚刚怎么没有看到?这马掌咋掉了一个?”
他摇了摇头,在马圈里四处寻找了一下,依然没有什么发现:“奶奶的,这酒是喝不成了,得钉一个马掌。”
想着他解开了马的缰绳,将马带出了自己的小院,反手锁上了门,晃晃悠悠地就来到了闹市之上,找到了那钉马掌的刘二鬼。
刘二鬼正在给一个人修马掌,二横子便问道:“你这边啥时候完事?”
刘二鬼眼看着二横子,眉毛一挑,心里也不是很爽,道:“得等一会儿。”
“把咱这马掌给钉了。”
“钉不了,你没看咱这边还有很多的客人在等着吗?你等一会儿。”
那二横子把眼一瞪,望着那几个正在等着的客人道:“咋的哥几个,先让咱的马来钉个掌,你们排后边,行不?”
这几个人基本上都认识这个二横子,知道他是这一片地界的一霸,是个地痞子,得罪不起。
一个个笑呵呵地道:“您先来,您先来!”
二横子这才咧嘴一笑,望着那刘二鬼:“现在咋样?他们让咱先来,你把这个马蹄子修好了之后,赶紧给咱家的马修一修。”
陈默一直跟随着二横子。
依靠在一面墙壁下,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刘二鬼显然不太愿意替这二横子去修这马蹄子,皱了皱眉,道:“先给钱,后再修。”
“你他娘的有毛病是不是?”二横子把眼一瞪说道,“哪有先给钱后修马蹄子的道理?你是看咱不爽还是咋的?”
刘二鬼道:“那倒不是,就是不知道你给不给钱。”
“少不了你那两个子儿的,赶紧修吧。”
“不行,你得先把钱拿出来再说。”
一听这话,那个二横子顿时就怒了:“王八犊子!你个老登!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你敢惹咱,信不信咱把你‘波棱盖’(膝盖)打成渣!”
刘二鬼“啪嚓”一声,把手里的工具扔在地面上:“来啊!,你敢动手吗?你长几个脑袋?你知道咱是啥人?看把你给狂的,不要以为你在这绥东城里赖叽赖叽就是个人物了,你算老几啊?”
“咱把话就撂在这儿了,今天这马掌你钉你就得花钱。你不钉赶紧滚蛋!别人怕你这二横子,咱不怕,什么东西!”
二横子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对他这般凶狠。
倒是有一点发愣了:这家伙比自己还要横啊。
他咧了咧嘴道:“刘二鬼,你他娘的有种啊,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你信不信?今天咱就是不给你钱,这马掌你也必须给咱钉,知道吗?”
刘二鬼也来了脾气,“艹!二横子!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是县老爷的小舅子?还是那警察大队的大兄弟?再不成你是给日本人跑腿的?”
“咱就告诉你二横子,今天你说啥都不好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性!一个马掌,你要钉,十块钱!不钉赶紧滚蛋,少在老子面前装横。真要是惹到了老子,让你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二横子一听这刘二鬼的话,心里倒是唏嘘不已。
这家伙凭什么敢对自己如此蛮横?
莫非是隐藏着什么身份?
这个很有可能。
以前他在这刘二鬼的手上修过马掌,也没有给钱,那个时候的刘二鬼唯唯诺诺的,像是一个窝囊废,对他倒是客客气气的。今天不同,今天的刘二鬼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眼珠子一瞪,倒的确是像一个杀神,竟然将这二横子给镇住了。
“修啥马掌一个要十块,平常不都是两毛吗?”
“看你不爽不行啊?十块!要修就修,不修滚蛋!顺便把你以前欠的修马掌钱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