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陈默打着哈欠,“也许是谁放烟花吧。”
“烟花这么大的动静?”
“那咋了?”陈默咧嘴道:“年关将近,还允许人家提前放个炮啊!不管是烟花也好,还是爆炸也罢,都管不了,咱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咱找小月季,她在不?”
“在!”小樱桃道:“你直接去她房间吧!”
“得嘞!”陈默哈欠连连,晃晃悠悠地向小月季所在的二楼房间走去。
来到小月季的房门口,陈默敲响了门。
门内,有一个并不慵懒,而是很精神的声音,“谁呀?!”
“相好的!”
“谁是相好的?!”
“咱啊!厨子!”
房间的门被人拉了开来,柳云看了一眼陈默,低声道:“这么晚了,来干啥?”
“今天折腾杀猪宴太累了,过你这儿休息一下。”
说着陈默走进了房间。
柳云左右看了看,就将房间的门给关了上来。
陈默坐到茶桌前,柳云替他倒了茶。
“宪兵队的武器库是你们的人炸的?”陈默开门见山。
柳云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我们有那个本事?”
“不是你们?”陈默皱起了眉头。
“不是我们。”柳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但我知道是谁。”
“谁?”
“高桥。”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还真没有想到柳云会这般的笃定,“你怎么确认?”
柳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他。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今夜子时,宪兵队武器库。高桥余党!”
“我的眼线在半个时辰前截获的消息。”柳云说,“高桥虽然跑了,但他在宪兵队里还有内应。这次炸武器库,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陈默把纸条还给柳云,沉默了片刻。
“菊野现在肯定气得发疯。武器库被炸,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搜捕高桥。”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柳云淡淡地说,“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
把话说到这里,柳云的眼神突然变了,她凑到陈默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尖锐的道:“我们的人,是你们的人控制起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在杀猪宴上动手,给你的双合散,你也不用,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你要清楚一件事情!我们想要毁掉你,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陈默咧起了嘴,“这一点咱是清楚的,不过你们为啥要毁掉咱?没有那个必要,都是打鬼子的!不能因为咱不配合你们的行动,就这样吧!”
“问题是你们的人在干扰我们的行动。”柳云沉声道:“所以你这抗联人的身份算是坐实了吧!”
“非也!非也!”
“非你个大头鬼!”柳云白了他一眼,“倘若你不是抗联的人,又怎么会拥有那般的力量能够控制我们的人?把蒲丽丽他们放了!”
陈默咧嘴道:“咱混了这么多年,能够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干事儿,哪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力量哩!并非只是靠自己的力量,咱还发展了一些对鬼子深恶痛绝的江湖好汉,他们可以帮咱!”
“你少扯!”柳云道:“你知道吗?就冲你破坏我们的计划这件事情来看,我们的人就可以弄死你。”
“别啊!”陈默笑了笑道:“都是杀鬼子的,何必弄得这么僵硬?!再者说,咱这一次找你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情的,另外周家少奶奶那儿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到她们的,明日一大清早就会放掉的。”
顿了顿,陈默又道:“再者说了,你让咱下药,可知道那菊野在咱的身边派了多少人?五个啊!五个特务十只眼睛盯着咱,咱就算是齐天大圣,那也下不了药啊!”
“何况,高桥也想下毒弄死菊野!所以菊野不会去碰食物的!”
“今天晚上,咱看到他在吃东西的时候,就非常的谨慎了,所以下毒没有用,如果当时咱真的这么干了,那必死无疑的!”
柳云盯着陈默,“就算你说的都对,但你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别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陈默道:“如今高桥流窜在外,军火库,他都敢炸,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你们想做的事,以后还有机会。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高桥这把火烧到咱们身上。”
柳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今晚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她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但菊野必须死。”
“他会的。”陈默也走到窗前,站在她身边,“但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樱桃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宪兵。
“全城戒严!所有人待在屋里,不许外出!”宪兵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宣布,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陈默和柳云对视了一眼。
全城戒严。
这意味着菊野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一夜,绥东城没有一个人能睡着。
宪兵队的搜查队挨家挨户地敲门,每一条街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偶尔有一两声枪响从某个角落里传来,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撞上了宪兵队的枪口。
陈默没有回韩府,也没有回外滩公寓,而是选择留在了醉仙楼。
在这种时候,留在醉仙楼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菊野知道他对安然的心思,也知道他经常往醉仙楼跑。他在这里过夜,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天快亮的时候,又一声巨响从城东的方向传来。
这次不是爆炸,是炮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从城外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东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光,不知道是火光还是晨曦。
有人在攻城?
不,不是攻城。枪声虽然密集,但缺乏重武器的配合,更像是游击队的袭扰战术。
抗联的队伍开始行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
柳云站在了陈默的身边,遥望着远处的火光,皱了皱眉。
陈默故意问道:“是你们的人在干活?”
柳云摇头,“不会!没有接到行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