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野盯着陈默看着。
陈默苦笑道:“大佐!”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昨天咱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了北岛副课长的事情,咱觉得如果不说,恐怕更危险,谁知道北岛太君到底是哪一伙的人啊,咱还是需要将这件事情说给大佐来听,听大佐的判断。”
“北岛原。”菊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跟了我三年,一直以为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课长,光凭卢天的口供还不能定论。”陈默斟酌着词句,“卢天这个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万一是他故意攀咬北岛副课长,好给自己减轻罪责呢?这也是咱昨天没有说的原因!”
菊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替北岛说话。”
“不是替北岛说话,是替课长着想。”陈默正色道,“北岛是副课长,在特高课经营多年,手下的人脉盘根错节。如果没有铁证就动他,恐怕会引起内部的动荡。不如先把卢天说的那家钱庄查一查,如果能找到山本私吞经费的证据,那账本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菊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查钱庄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你带上第七大队的人,今天下午就去那家钱庄,把山本的账户查清楚。”
“课长,咱有一个请求。”
“说。”
“查钱庄这件事,能不能让酒井小姐带队?”陈默压低了声音,“第七大队现在还不完全在咱的掌控之中,里面有山本的旧部,比如赵永福。如果让咱带队去查,赵永福肯定会提前通风报信,钱庄那边就有可能提前转移财产。让酒井小姐带队,用行动总队的人,行动更隐秘,也更稳妥。”
菊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叫人把酒井叫了过来。
菊野在酒井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酒井眉头紧皱,遂点了点头,才道:“我明白!”
菊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记住了,这一次只能够带特战队的人!”
酒井应声。
“特战队”三个字却回荡在陈默的脑海中。
菊野手里还有这么一支队伍?
看来是秘密训练出来的啊,应该不是萤火组织的人!
待酒井走后,陈默也从菊野的办公室内退了出来,下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了北岛原。
北岛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憨厚模样,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两条缝。看到陈默,他主动停下了脚步。
“陈大队长,恭喜恭喜。第七大队在你手里,一定比在吉野手里强得多。”
“北岛课长过奖了。”陈默笑得比他还憨厚,“咱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粗人,还得靠北岛课长多多关照。今晚的行动,您可是总指挥,咱给您打下手,有啥吩咐您尽管说。”
“好说好说。”北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今晚的行动非常重要,菊野课长对这次抓捕寄予厚望。陈大队长,你可要好好表现。”
“一定一定!”
两个人笑着擦肩而过。转过身的瞬间,陈默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北岛刚才拍他肩膀的时候,手指特意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按了一下!
那是他伤口的位。
这个动作太刻意了,不是无意的碰触,而是一种暗示,一种威胁。
陈默冷冷一笑,北岛原,你要玩阴的话,咱就奉陪到底!
……
晚上七点,行动总队和第七大队在道外区一处废弃的仓库里集合。
北岛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站在仓库中央的高台上,用一根教鞭指着墙上的地图,给所有人讲解行动方案。
“今晚的行动目标,是抓捕抗联冰城情报站站长张振。”
“根据可靠情报,张振将在今晚九点与手下在三道街12号的一处民房里接头。这个民房前后各有一个出口,周围的巷子四通八达,地形非常复杂。所以行动必须快速精准,不能给目标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陈默身上。
“第七大队负责外围封锁。陈大队长,你带你的人封锁三道街南侧的三个巷口,以及四道街北侧的两个路口。绝对不能放任何人进出封锁区。听明白了吗?”
“明白。”陈默点了点头。
“行动总队分成三个突击小组,从正门和后门同时突入。我亲自带领第一小组从正门进入,第二小组由徐秋副队长带领从后门突入,第三小组在外围待命,随时准备追击逃脱的目标。”北岛把教鞭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要是放跑了张振,军法处置!”
所有人齐声应诺。
陈默注意到,北岛在宣布突击编组的时候,特意把徐秋放在了后门的位,而他自己带人从正门进入。
按照常理,抓捕行动的正门突入是最危险,也最容易立功的位置,后门则相对安全一些。
北岛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胆怯的人会做的事。
除非正门突入本身就有问题。
集合结束,各队分头就位。
陈默带着山田和挑选出来的六个特务,在三道街南侧的一个巷口里蹲守。
夜风从松江的方向吹过来,气温比白天又降了好几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霜。
“大队长,这天也太冷了。”山田蹲在陈默身边,缩着脖子,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你说张振那帮抗联也真是的,非得挑这种鬼天气接头,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不好吗?”
“抗联要的就是这种天气。”陈默呵了一口白气,“天越冷,街上的人越少,巡逻的宪兵越懒。这种天气街头,反倒比平常更安全。你少废话,盯紧点。”
山田不再吭声,但陈默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冻的,是紧张的。
山田虽然打过仗,但正面对抗和这种暗夜伏击是两回事。
正面对抗有战友,有火力掩护,有明确的敌我识别。
但这种蹲在黑暗的巷口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枪的任务,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到九点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队长,这人什么时候来!”
“别说话!”
陈默用拳头撞了一下山本,声音压到最低,“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