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香有一些惊讶地望着陈默,“苏醒不过来了?”
“对!”陈默低声道:“这个人被下了药,一种名为零式2号的药,中毒者看似呼吸平缓,有苏醒的迹象,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办法醒过来。”
“这世上还有这种药?!”冯香有一些诧异。
陈默没有解释,毕竟鬼子在身边。
只是咧了咧嘴道:“这两天身上的伤口发痒,看来是愈合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冯医生帮咱拆个线吧。”
“行,一会到处置室,我给你看看!”
陈默没再说话。
冯香再一次来到周大风的面前,盯着他那张脸,心里想着陈默的话,零式2号?这是什么药物?
出自冰城日本人秘密实验室吗?
看周大风的状态,确实如陈默所说的那样,那这个病例自己得好好的研究一下了!
过了一会儿,冯香才转过身来,“跟我来吧!”
陈默向她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落到酒井的身上,“高小姐,咱去拆个线,你留在这里守着周大风。”
酒井哦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默跟着冯香一路向处置室走去。
走进处置室,冯香关上门,没有去拿拆线工具,而是走到窗台前,从一盆绿色植物的花盆底下抽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塞进陈默手里。
“组织上的紧急情报。”冯香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山本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冰城各区都安插了眼线,目标不是抗联,而是菊野的亲信。组织上让你务必小心,同时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扳倒北岛原。”
陈默飞快地展开纸条扫了一眼,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明晚的行动,组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组织上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冯香拿起拆线工具,动作麻利地替陈默拆掉了肩膀上的缝线,一边拆一边用正常的音量说着伤口的恢复情况,“愈合得不错。记住不要做剧烈运动,否则伤口还会裂开。”
“唉,怎么可能不做剧烈的运动!”陈默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明晚咱得跟着演戏啊!”
“小心一些,主要小心山本的人!”冯香沉声道:“山本在冰城运作了那么长的时间,人不少的!”
陈默盯着冯香看了一眼,道:“你要多加小心,毕竟在绥东城的时候,你可是曾经打过山本的人的旗号!”
冯香道:“我有办法,放心!”
“那就好!”陈默道:“咱身边跟着鬼子,咱俩不太方便频繁的接触!”
冯香应声道:“我明白,小心!”
陈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该送的情报他已经送出来了。
他推开处置室的门走了出去。
酒井从长椅上站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怎么样?”
“线拆了,没啥问题。”陈默咧嘴一笑,“高小姐,咱想去一趟第三街,买点东西,你陪咱一起去?”
“买什么?”
“明天晚上有行动,咱想买几双厚袜子。这大冷天的在外面蹲点,脚底板冻得跟冰块似的,加一双厚袜子能好受点。”陈默搓了搓手。
酒井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似乎在判断这个理由是否合理。
片刻后,她微微点了下头。
“走吧。”
两人下了楼,叫上山田和两个特务,一路朝第三街走去。
到了香火坊门口,陈默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那座石狮。
陈默在香火坊对面的杂货铺买了几双厚袜子,付钱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故意多抽了一根,拿着袜子走出杂货铺,在路过石狮的时候,趁酒井不注意,把那根香烟迅速插进了石狮的眼眶里。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心里已经松了半口气!
信号发出去了,就看陈宏什么时候能收到。
虽然已经将情报给了冯香,但是稳妥起见,陈默还是选择做一个保险。
……
当天晚上,陈默在自己的公寓里反复推演着第二天行动的各种可能。
他把冰城地图铺在桌上,用红蓝铅笔标注出道外区那处民房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和逃脱路线。
如果北岛要在行动中对他下手,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在混乱中放冷枪。
到时候现场枪声大作,谁开的枪,子弹从哪个方向来的,根本说不清楚。
就算菊野事后追究,北岛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毕竟抓捕行动中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陈默必须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做好防范。
山田挑选的六个兄弟是他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但这六个人都是日本人,骨子里对中国人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
陈默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们身上,必须有自己的后手。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和两盒子弹。
把枪仔细检查了一遍,装满了弹匣,又往口袋里多塞了一盒子弹。
拿起那把大菜刀,用磨刀石仔细磨了一遍,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这把刀跟了他好几年,杀过高桥的人,也杀过假抗联。
把枪和刀都准备妥当之后,陈默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但脑子根本停不下来,翻来覆去地想着另一件事,卢天所说的那个“金库”!
山本在特高课当课长的时候,到底私吞了多少钱?
那些钱现在还在那家钱庄里,还是已经被转移走了?
如果能找到那笔钱,不光是扳倒山本的有力证据,也能让菊野对北岛原产生怀疑。
毕竟账本上也有北岛的名字。
但找钱这件事他不能直接插手,太危险,也太显眼。必须让菊野自己去查,而且要让他顺着卢天的口供,自然而然地查到那家钱庄。
陈默重新整理了一份完整的,审讯卢天的记录。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菊野的办公室,将这份完整的记录交到了菊野的手里。
他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菊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记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这份记录,写到了北岛原参与分赃那一段时。
昨天,陈默没提!
他放下记录,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昨天,你为什么不说?”菊野没有看陈默,只是靠在椅背上。
“咱不敢!”陈默道:“也怕!”
“那今天为什么说出来了?”
“因为今天更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