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走后,陈默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如果这次行动又是一个陷阱,那北岛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可能,线报是假的,根本没有张振接头这回事。
北岛故意放出假情报,然后在行动中制造“意外”,让他陈默死在“抗联”的枪口下。这样既能除掉一个眼中钉,又能把责任推给抗联,一举两得。
第二个可能,线报是真的,但张振并不在,毕竟陈宏带来的消息称张振已经离开了冰城。
那么就是北岛另有目的!
也许他是想借这次行动把水搅浑,转移菊野的注意力,好给自己争取时间销毁那些账本。
也许他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真正的抗联,然后用这个功劳来巩固自己在菊野面前的地位。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陈默来到菊野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听到应允的声音后,陈默推门而入,在看到菊野的那一刻,陈默敬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军礼,“大佐,咱审完了!”
菊野看了一眼陈默,“他都说什么了?”
陈默将北岛的事情隐了下去,只说了吉野和卢天的事情。
菊野的眸光中闪动着一缕冷芒,“陈桑,你打算怎么处置卢天这个人?”
陈默咧了咧嘴,“咱的想法是留!”
“留?”
“对!”
“说说你的想法吧!”菊野取出两根雪茄,一根递给了陈默。
陈默忙给菊野将雪茄点燃后,才道:“大佐,杀了一个卢天也顶多是死了一个人罢了,翻不起水花的!”
菊野皱了皱眉,“那你觉得,怎么做?”
陈默道:“卢天这样的人,给一点甜头就会叛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大佐您想啊,将卢天这小子放出去,谁会找他,他会找谁?”
“你是说,他会找吉野或者山本?”
“对!”陈默笑眯眯地道:“大佐只要许给他极大的利益,他就一定能够替大佐做事情,卢天这个人应该知道谁才是他最后的靠山,当然这家伙要是再一次背叛大佐,那弄死他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菊野冷笑道:“卢天的家人掌握在我的手里!”
“啊,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容易多了。”陈默道:“先控制起来卢天,让他成为一个眼线,成为控制吉野和山本的一条眼线,更好的。”
菊野点了点头道:“行吧,这件事情我到时候还是交给你处理,威逼利诱,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行,只要能够控制住卢天就行,让他为我所用。”
将雪茄放到烟缸内,菊野对陈默点了下头。
陈默这才离开菊野的办公室,回到了第七大队自己的办公室内。
回到第七大队,陈默叫来了山田!
“大队长,有什么吩咐?”
“山田,明天晚上有联合行动。你挑六个信得过的兄弟,明天跟咱一起出任务。记住,要挑身手好,嘴严的。不要赵永福的人。”
山田眼睛一亮,“大队长,是不是有大事?”
“不该问的别问。”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
山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了计较。
山田这个人虽然是个日本兵,但性格耿直,认准了的事不会转弯。他既然说了愿意跟着自己干,至少在拳脚上不会背后捅刀子。在第七大队这个虎狼窝里,能用的人不多,山田算一个。
等山田走远了,陈默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冰城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他的手指在道外区那片密密麻麻的街巷间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第三街香火坊!
明天行动之前,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如果北岛的线报是真的,其他组织的成员必须提前得到警告。
如果线报是假的,他也需要让组织知道北岛在搞鬼,免得其他同志上当。
但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酒井几乎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医院那边冯香也不方便频繁接触。唯一的渠道只有陈宏!
第三街香火坊门口的石狮,眼眶里扔一根香烟,就是接头信号。
问题是,怎么在酒井的眼皮子底下去第三街?
陈默把地图收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酒井的身影,但他知道她一定就在附近。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酒井的规律。
她不会时刻跟在自己身边,但每隔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恰好”出现在他附近,有时候是端着茶杯路过,有时候是拿着一份文件找他签字,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看他一眼就走。
这种监视方式很高明,不给陈默任何独处的空间,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陈默走到一楼的值班室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山田!”
山田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大队长?”
“咱去一趟南城医院,看看周大风的情况。你带两个兄弟跟咱一起去。”
“是!”
山田点了两个特务,跟陈默一起出了驻地大门。
四个人刚走到街口,陈默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高小姐,你倒是来得快。”陈默头也不回地说。
酒井从后面走上来,和他并肩而行,“你去医院看周大风,怎么不叫我?”
“怕你累着。”陈默咧嘴笑了一下,“再说你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又跟着咱跑了半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存在累不累。”
酒井的语调平淡如水,但陈默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戒备比前几天稍微松了一点,至少她愿意跟他并肩走,而不是时刻保持着随时拔枪的距离。
五个人到了南城医院,陈默让山田和两个特务在楼下等着,自己和酒井上了二楼。
周大风的病房门口换了一拨岗哨,是菊野从行动总队调来的人,看到陈默和酒井过来,敬了个礼,让开了路。
病房里,冯香正在给周大风测血压。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目光在陈默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酒井身上。
“高小姐也来了。”
“他怎么样?”酒井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周大风。
周大风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有了几分血色,但人还是没有醒。
“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还没有恢复。”冯香放下血压计,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有可能苏醒。”
陈默咧起了嘴,“恐怕醒不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