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卢天道：“周大风必须死？但你们抓到了他，也有时间能够将他弄死，可为什么还没有死？至少，他现在好死不活地在南城医院中！”
卢天咬着牙！
陈默看得出来，他在权衡说与不说的后果。
他不急，就那么慢悠悠地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卢天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周大风是一个实验体！”
陈默皱眉，“这话啥意思？”
卢天再次咬牙，才继续道：“特高课从某实验室内拿到了一种新药！”
“新药，什么药？”
“零式2号！”
陈默心中一怔，在绥东城的时候，高桥就曾经给他一种毒药叫“零式”，无色无味，融入食物中，中毒者死亡后，连军医都检查不出来的。
如今，吉野又拿到了这零式2号！
他沉下了心，问道：“这零式2号是什么药？”
卢天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种药，吃下去就等于昏死！”
“昏死？”
“对，就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卢天道：“叫不醒，但有呼吸！”
陈默有一些不解。
那个所谓的实验室是做什么的，日本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个实验室。
他咳嗽了两声，“吉野为什么要对周大风用零式？再有就是，山本做为特高课的课长，即使自己私藏了小金库，应该也不会太过的担心吧？！”
卢天苦笑道：“听吉野队长说，山本课长感觉到高层在盯着他，在一直暗中查他，所以提前做好准备，要给自己清尾巴！怕直接将周大风给弄死，会引来更大的猜疑，所以就用药将他毒倒，让他无法苏醒，但有呼吸，这样即使上面查下来，那也只是昏迷罢了！”
“让人认为还有能够救下来的可能！”
陈默哦了一声道：“也就是说，周大风是必死无疑了？”
“吉野是这么说的！”卢天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几天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周大风不是抗联，只是一个无意中撞破了山本秘密的菜农。
山本为了灭口，让卢天去抓人，下了毒药！
北岛原之所以那么紧张吉野的柜子，是因为柜子里的账本记录了他参与分赃的证据。
这件事情若是被菊野知道了，那么北岛原在菊野那里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
“第三个问题，赵永福前天去了一趟参谋本部，他去见谁？”
“山本。”卢天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赵永福是山本留在第七大队的最后一条线。山本虽然被调走了，但他在参谋本部还有一个办公室。赵永福每隔几天就会去汇报一次。”
“汇报什么？”
“汇报特高课内部的动向。谁被提拔了，谁被清洗了，菊野课长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山本虽然不在特高课了，但他还在暗中收集情报，等着翻盘的机会。”
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
他走到卢天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队长，“卢天，你今天说的话，咱会如实报告给菊野课长。至于你的下场，不取决于咱，取决于菊野课长。但咱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你表弟钱四那栋房子，咱不会动。只要你配合菊野课长的调查，他还能继续在那栋房子里住下去。”
卢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真的？”
“咱说话算话。”
陈默转身朝铁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卢天忽然叫住了他。
“陈默。”
“嗯？”
“你小心北岛原。”卢天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吉野说过，北岛原这个人最擅长两面三刀。他表面上对菊野毕恭毕敬，暗地里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这种人，随时会反咬一口。”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
陈默从地下室出来，没有马上去菊野的办公室。
而是站在门口，掏出一包香烟，借助抽烟的时候，来想着一些事情。
北岛原参与了山本的分赃。
这件事一旦被菊野知道，北岛原的副课长位子就坐不住了。
但问题是，账本现在在北岛原手里，没有物证，光凭卢天的口供，菊野未必会动北岛原。
毕竟北岛原现在是菊野整顿特高课的重要帮手，没有确凿的证据，菊野不会轻易动他。
而且，陈默心里还有另一层顾虑。
北岛原从一见面就对他充满敌意，三番两次设局试探。如果让北岛原继续留在副课长的位子上，以他的手段和疑心，迟早会发现陈默的真实身份。到那时候，不光是陈默自己有危险，冯香、陈宏，还有那些通过他传递情报的同志们，全都会被牵连进去。
必须先下手为强。
但这个手怎么下，必须有分寸。
不能直接去菊野面前告发北岛原，那样太刻意，反而会引起菊野的怀疑。最好让北岛原自己露出马脚。
“卢天都说什么了？”
酒井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陈默深吸了一口烟道：“说了吉野的一些事情，还有山本的！”
酒井来到陈默的面前，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的手里，“菊野课长刚下的命令。明天晚上，行动总队和第七大队联合行动，抓捕潜伏在道外区的抗联情报站。据可靠线报，抗联冰城情报站站长张振明天晚上会在道外区的一处民房里跟手下接头。”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张振？课长之前不是说张振神出鬼没，抓不到吗？怎么突然就有线报了？”
“线报是北岛副课长提供的。”酒井盯着他的眼睛，“北岛说他手下的一个眼线打入了抗联内部，拿到了这个情报。菊野课长已经批准了行动方案，由北岛担任行动总指挥，你带领第七大队负责外围封锁。”
北岛提供的线报。
陈默心里冷笑，这八成又是一个陷阱——就像之前的侯东和假抗联一样。但这次的陷阱针对的是谁？是抗联，还是他陈默？
不能是针对自己的吧，否则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儿！
那这次行动，恐怕就有一些猫腻了！
“咱知道了。明晚几点？”
“晚上九点。行动前两个小时会通知集合地点。”酒井轻描淡写地道，“陈默，这次行动你要小心。北岛主动请缨担任总指挥，这里面恐怕有文章。”
“高小姐也觉得不对劲？”
“北岛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主动请缨。”酒井压低了声音，“他每次主动，都是因为有利可图。这次他亲自带队抓张振，你觉得他会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