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小林君，你说不符合帝国的规矩。那我问你，帝国在满洲的规矩是什么？”
小林愣了一下，“当然是维护帝国的利益，确保满洲的治安。”
“说得好！”菊野放下烟，“陈默在绥东城的时候，亲手击毙了叛徒高桥，保护了我的安全。在冰城，他一个人从十几个假抗联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又亲手抓住了抗命的卢天。他对帝国的忠诚，不比任何一个日本军人差。你说他没有资格，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
小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谁有意见？”菊野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再站起来，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些日本人看他的眼神里的敌意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菊野竟然直接将第七行动大队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的确是好事情啊！
“没有意见就好。”菊野重新坐回椅子上，“第三件事。北岛副课长，你把第七大队的整顿方案给大家说一说。”
北岛原站起身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宣读整顿方案。
方案的内容主要包括：第七大队原有人员全部重新审查，凡与山本有密切联系的，一律调离或撤职！
从其他大队抽调骨干补充第七大队！
第七大队今后的行动必须经过第七行动大队大队长以及特别行动顾问陈默的审批。
换句话说，菊野要把第七大队完全变成自己的人。
陈默听着北岛原的宣读，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第七大队负责冰城西区的防务，这个区域正好是陈宏提到的组织活动通道。如果能掌握第七大队的调度权，他就能在巡逻路线上做手脚，给组织的同志留出安全通道。
但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先摆平手下那些不服气的日本人。
会议结束后，陈默被菊野单独留了下来。
“陈桑，小林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菊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开会时放松了不少，“日本人也好，中国人也好，只要能替帝国办事，就是可用之才。我看重的是能力，不是血统。”
“课长放心，咱心里有数。”陈默咧嘴笑了一下，“他们不服咱，那是因为咱还没拿出真本事来。等咱做出几件事来，他们自然就服了。”
“说得好。”菊野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七大队的驻地你下午就去看看，我已经让人把吉野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了。你现在就去接手，趁热打铁，把队伍整顿好。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北岛副课长。”
“是。”陈默站起身来，朝菊野鞠了一躬。
“对了，周大风的情况酒井小姐已经对我说了！”菊野道：“接下来，我会抽掉另外一个行动小队，保护他的安全！酒井也不会留在那里，她会随你去第七行动大队，之后一些特殊的抓捕行动，你要配合！”
“是是是，咱明白！”陈默点头。
菊野看了他一眼道：“以后要说属下明白！”
陈默一听，顿时有样学样地敬了一个军礼，“是，属下明白！一定赴汤蹈火！”
菊野点了点头道：“陈桑，你该清楚我能够回到冰城坐到特高课长的位置，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若是有一些事情处理不好的话，我会很危险的，我倒了，你们这些人也要跟着受到牵连……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菊野大佐，您放心，咱明白的。”陈默道：“但凡有人挡了菊野大佐的路，咱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那就好，下去吧！”
“是！”
陈默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酒井靠在墙上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她直起身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恭喜，陈大队长。”
“别笑话咱了。”陈默苦笑道，“高小姐，您刚才也看到了，那帮人恨不得把咱生吞活剥。这大队长不好当。”
“不好当也得当。”酒井跟他并肩朝楼梯走去，“菊野课长把第七大队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你要是管不好第七大队，小林那些人就有话说了。”
“咱知道。”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去第七大队的驻地。咱倒要看看，这帮孙子到底有多不服咱。”
……
第七行动大队的驻地还是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
但门口的气氛跟上次陈默来抓卢天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门口站岗的两个特务看到陈默从车上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敬了个礼。
那礼敬得敷衍至极，手还没抬到肩膀就放下了。
陈默走到那个敬礼最敷衍的特务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特务二十出头，瘦长脸，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说“你算老几”。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了一句。
“报告，我叫孙大柱！”那特务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孙大柱？”陈默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你刚才敬的礼，是跟谁学的？”
“报告，是跟吉野大队长学的！”
“吉野现在不是大队长了。”陈默伸手把孙大柱歪掉的衣领整了整，动作很慢很仔细，“现在的大队长姓陈。你以后敬礼的时候，把手抬到位，姿势摆正，声音喊响亮。这不是给咱面子，是给你自己长脸。明白吗？”
孙大柱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还是咬着牙应了一声，“明白！”
“进去吧。”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门走进了小楼。
楼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压抑。
走廊里站了两排特务，大约三十来个人，应该是第七大队留在驻地的全部人马。他们看到陈默进来，稀稀拉拉地敬了礼，那阵势比门口强不了多少。
陈默在走廊中间停下脚步，目光从这些特务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里有一半是中国人，一半是日本人，但不管中日，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不服气，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陈默目光一凛，脸颊上不再在那种陪笑的笑脸，“咱叫陈默！从今天起，咱就是第七行动大队的大队长。咱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咱一个中国人凭啥管你们。咱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咱凭的不是血统，凭的是本事！”
话音还没有落下，人群里有人轻蔑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