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大石块后，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借着月光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还剩两颗子弹。
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等着第一个人影靠近。
追兵在树林里搜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陈默用最后两颗子弹又放倒了两个人。
枪声惊动了剩下的追兵，但他们没有撤退，反而更加凶猛地朝他的方向围过来。
陈默扔掉打空的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用匕首削尖了一头，当成了短矛。
在林子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他被五个人围住了。
刀疤脸也在其中，他的后背被陈默割了一刀，半边棉袄都被血浸透了，但眼神依然凶狠。
“你没子弹了，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刀疤脸咬着牙，心里那个气啊！
追这么久，折损了这么多的人，这要是回去，被臭骂一顿那都是轻的，恐怕人不抓到，会被一颗子弹崩了！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很薄，一看就是专门用来近身格斗的军刀。
“那你来试试！你们这些抗联的家伙，能把咱咋样！”陈默把削尖的树枝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刀尖朝外。
刀疤脸没有再废话。
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五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陈默把削尖的树枝狠狠刺进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腹部，树枝从那人后背穿出来，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第二个人的攻击已至，陈默用匕首格挡开第二个人的刀锋，膝击在那人的腹部，把他撞退了三四步！
第三个人的铁棍砸在陈默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几乎把他整个人砸趴下。
陈默闷哼了一声，用后背硬扛了这一棍，反手一刀划过了那人的手腕，铁棍脱手飞出。
第四个人的匕首刺向他的腰侧，他侧身躲过要害，匕首刺穿了他腰侧的衣服和皮肉，但刺得不深。
他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折，同时匕首狠狠扎进了那人的肩膀。
最后剩下刀疤脸。
刀疤脸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在陈默的匕首还插在同伴肩膀上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刀法很快，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快，没有多余的假动作，一刀直刺陈默的咽喉。
陈默来不及拔出匕首，只能松开刀柄往后退。
刀疤脸的短刀追着他退了三步，第四步的时候，陈默的后背撞到了一棵树上，退无可退。
短刀刺过来的时候，陈默用右手直接抓住了刀刃上端！
刀疤脸想要拔刀，但发现刀身被陈默握得纹丝不动，那张刀疤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是个疯子。”
陈默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全是血。
噗！
一刀！
刀疤脸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气泡声。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陈默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不能再待了。
枪声已经暴露了位置，特高课的增援随时可能赶到。
不管这些假扮抗联的人是不是北岛原安排的，也不管他们是哪一方的势力，现在只有活着离开这片树林才是最重要的。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冰城市区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东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层灰白的光，陈默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从零星的农舍变成了成片的民居，又变成了两三层高的楼房。
路上也开始出现了早起赶路的行人，他们看到陈默浑身是血地走在路上，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陈默也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吓人，棉袄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顾不上这些了，现在必须尽快回到马迭尔宾馆附近，找到自己藏起来的情报。
这份情报，在陈默的判断下，应该是假的！
但，他需要拿到情报，并将这份情报交还给连续试探自己的北岛，或者日本人！
他沿着中央大街的方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终于出现了马迭尔宾馆那栋熟悉的米黄色建筑。
在晨曦中，那栋俄式建筑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门口的两盏煤气灯已经熄灭了，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了一条缝，门童正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陈默没有靠近马迭尔宾馆。
他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自己之前藏情报的地方。
一个废弃的煤炉子，炉膛里的煤灰已经凉透了。
他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还在，完好无损。
他把信封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巷子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立刻贴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右手握着那把尖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但不是从巷子口冲进来的，而是从巷子口跑过去的。
接着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还有日本兵特有的那种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音。
有人在用日语大声发号施令，声音急促而严厉。
陈默从巷子口探出半个头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中央大街上正在发生一场战斗。
不，不是战斗，是追捕。
七八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从街角的方向拼命往这边跑，他们的手里都握着短刀和匕首，正是刚才在树林里追杀陈默的那帮假抗联。
而在他们身后，一小队日本宪兵正端着三八大盖紧追不舍，为首的是一位少尉，他腰间的部式手枪已经拔了出来，正在指挥手下展开包围阵型。
陈默心里一动。
这些假抗联从树林里追自己追到了市区，正好撞上了巡逻的宪兵队。
宪兵队看到一伙拿着冷兵器的人在街上狂奔，当然要追。
这可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机会。
这下好，看来自己拿到的情报就没有必要还给北岛了，他要送给宪兵队！让宪兵队和北岛去拉扯吧！
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直接朝那队宪兵的方向走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他走得很慢很稳，脚步有点瘸，但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从容而镇定。
“太君！太君！”陈默拼命地喊着，“救命啊！有抗联的人在追杀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