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陈默盯着那家伙道，“但是还没捂热乎，那波人就冲进来了。他们在宾馆走廊里堵住了咱，要抓咱。咱跟他们动了手，杀了他们几个人，跑出来了。就在街上碰到了那个侯东！”
“你为什么要抓侯东？”
“因为咱感觉到，这家伙不像是咱们抗联的人！”
“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像！”陈默呵声道：“这个人的眼里藏着很深的邪恶，不像是抗联的人！咱将他抓到了，想要带去特高课。”
“为什么要带到特高课？”
“因为咱想让特高课的人，让菊野更相信咱！”陈默道：“这样咱就可以继续深入的潜伏。”
“结果你还没走到特高课，就被我们抓了？”刀疤脸接过话头。
“对！”陈默苦笑了一声，“你们真是抗联的人吗？要不是的话，咱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要是的话，那咱就找到组织了！”
刀疤脸和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背对着陈默，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陈默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很久，刀疤脸转过身来，走到陈默面前，挥了挥手。
“给他松绑。”
那两个年轻人上前来，解开了陈默手腕上的麻绳。
陈默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屑。
“同志，刚才多有得罪。”
刀疤脸的语调忽然变得和缓了，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抓你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这段时间跟菊野走得太近，又是杀高桥又是挡枪子的，我们确实怀疑你。现在对上了身份，都是一家人。”
“理解理解。”陈默咧嘴笑道，“干咱们这行的，谁都不容易。被怀疑是常有的事。”
刀疤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然你是自己人，那咱们就坐下好好说说。刚才你说到了马迭尔宾馆和那个法国记者，情报现在在你身上吗？”
“不在。”陈默摇了摇头，“刚才从马迭尔宾馆跑出来的时候，咱把情报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地方只有咱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不带在身上？”
“太危险了。”陈默道，“万一被人搜出来，咱的潜伏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人喊了一声：“警戒，别让人靠近。”
回到房间里，把那扇木门重新关好，在陈默对面的一捆干草上坐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咱就直说了。”刀疤脸压低了声音，“你的真实身份，我们这边需要向上面核实。但是这个法国人给的情报，不能再等了，现在必须把它交给组织上，你明白吗？”
“明白。”陈默点头，“咱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取情报。”
“不急。”刀疤脸道，“你先把跟那个法国人接头的过程详细说一遍。组织上需要对情报来源做一个评估。”
陈默心里冷笑。
这个刀疤脸还挺谨慎，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要先把情报内容套出来，确认是真的，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种审问技巧确实是特高课的风格。
但他还是乖乖地把跟安德烈接头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法国佬的暗号，十根小黄鱼，房间里的交易细节，所有这些都是真话，所以他说得滴水不漏。
刀疤脸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陈默看不太懂的光芒。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很好，很好。既然情报是安全的，那我们就先向组织上汇报你的情况。天亮之后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冰城。”
“多谢同志。”陈默也站了起来，朝刀疤脸伸出手去，“还没有请教，怎么称呼？”
“老张！”
“张同志！”陈默道：“这么多年了，咱终于找到组织了！”
刀疤脸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从刀疤脸的腰间拔出了那把匕首，右臂同时勒住了刀疤脸的脖子，匕首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
刀疤脸的身体僵住了。
那两个年轻人反应也很快，一个举起了铁棍，一个拔出了匕首，但都因为刀疤脸被控制而不敢贸然上前。
“你干什么？！”
刀疤脸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惊慌。
“干啥？”陈默凑到他耳边，“你们这些该死的抗联，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灭一双！想抓老子，你们还嫩了点！”
陈默故意这么说的。
本来这些家伙就是特高课的人伪装成的，又是一种试探，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留着他们以后也会对真正的抗联同志造成威胁，那就在这里大开杀戒，让这些家伙见鬼去吧！
“兄弟，别激动，你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那就试一试吧！”
很明显，陈默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谁跟你是兄弟，谁跟你有误会？”
陈默冷冷发笑，“让你们的人让开一条路，让咱出去！”
刀疤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草料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桑，你确实厉害。”他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调说道，这一次的口音和之前判若两人，带着浓重的日本腔，“北岛课长说的没错，你不只是一个厨子。你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对手。”
艹，这家伙是想要亮底牌啊！
可惜晚了，他怒喝了一声道：“少他妈的废话，让你的人把门打开，然后退后二十步！你们这些抗联的人，大大的狡猾的！”
“陈桑，咱们是自己人！”
“狗屁！”陈默骂骂咧咧地道：“谁他娘的跟你是自己人！赶紧按照老子说的去做，否则，咱现在就弄死你！”
刀疤脸没有动，只是朝那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慢慢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角。
就在这一瞬间，刀疤脸的身体猛地往下一缩，用了一个很标准的柔道逃脱动作，整个人从陈默的臂弯里滑了出去。
陈默早有防备，匕首反手一撩，刀锋划过了刀疤脸的后背，棉袄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絮翻了出来，但没有伤到皮肉。
“动手！”
刀疤脸怒喝了一声。
那两个年轻人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