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节车厢上,不好好待在绥东城,怎么会选择和菊野坐一趟车?!
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推开隔壁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蒲丽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是陈默,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闪烁起来,美眸中藏着一缕狠厉。
陈默慢悠悠来到蒲丽丽的面前。
这节车厢很安静,都打着旽呢。
“怎么是你?”
“咋地,意外吗?”
“你怎么会在这趟车上!”
陈默咧嘴道:“这倒是咱想要问你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选择坐到了蒲丽丽的身边。
蒲丽丽眉头紧锁,“对面有空位,你坐过去不就行了?”
“坐近一点儿,热络!”陈默低声道。
小婵被惊动了,睁开双眼,那双眼里有满满的对于陈默的恨意!
但她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一直静静地坐着。
“咱俩可是真有缘啊!”
“谁跟你俩有缘!”
“当然有缘!”陈默道:“咱要去冰城发展发展,本来呢,也想着跟你去告个别,没有想到你竟然也在这车厢上,要不说这缘分很奇妙哩!”
蒲丽丽哼声道:“是啊,真是有缘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陈默道:“少奶奶去冰城,是为了周家的产业?”
蒲丽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不错!周家在冰城确实还有一些产业。老太爷死了,周天又被关在大牢里,这些产业总要有人去处理。”
陈默打量了她一眼。
蒲丽丽看起来比以前清瘦了一些,眼窝有些深陷,但精神还不错。穿着一件素色的棉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低调而体面。
“就你们两个去?”陈默问,“这么远的路,也不带个保镖?”
“带保镖反而引人注目。”蒲丽丽呵声道:“再者说,周家现在这个处境,哪个人愿意当保镖啊!”
陈默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目光瞬时停住了。
就在这节车厢的另一头,靠门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柳云!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身边坐着两个男人,都穿着便装,但那个坐姿,腰板挺直,肩膀放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柳云也在这趟火车上。她为什么会在?她要去哪里?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是谁?
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在火车上对菊野动手?
火车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在这里动手,菊野无处可逃,护卫队也施展不开。如果柳云真的打算在火车上刺杀菊野,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厨子!”蒲丽丽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没事。”陈默站起身来,冲她笑了笑,“少奶奶,咱还有事,先走了。到了冰城,有机会再聊。”
蒲丽丽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陈默出了蒲丽丽所在的车厢,没有回菊野的车厢,而是站在了车厢连接处。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他在等!
过了一会儿,车厢门被推开了。
柳云从那节车厢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两个男人。
她看到陈默,脚步顿了一下,对身后那两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进了菊野车厢前面的另一节车厢。
柳云则朝车厢连接处走来。
陈默没有动,就那样靠在车厢壁上,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柳云走到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借个火。”柳云沉声。
陈默划了根火柴,替她点了烟。
柳云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你怎么在这趟车上?”
“这话该咱问你。你们想干啥?”
“你猜不出来吗?”柳云反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陈默没有说话,朝车厢连接处旁边的卫生间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抓住柳云的胳膊,把她拽进了卫生间里,反手把门锁上了。
卫生间很窄,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柳云被他按在墙上,但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你们要在火车上动手?”陈默压低了声音,“这样很麻烦的!”
“这是最佳的机会。”柳云声音很平静,嘴角泛着冷笑,“火车是封闭空间,菊野的护卫队只有二十几个人,施展不开。我们在下一个站之前动手,十分钟之内就能结束战斗。”
“绥东城,高桥死了,就差一个菊野!”
“杀了菊野解决不了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柳云盯着他,“陈默,你是铁了心要当汉奸走狗吗?”
“随你怎么说。”陈默声音很冷,“但你记着,咱在火车上不能让你对菊野动手。你要是敢动手,咱就一定会出手阻止。到时候刀枪无眼,别怪咱不念旧情。”
柳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先是愤怒,接着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你说自己不是抗联的人,谁信?你每一次的行动,都这么神秘吗?”
“随你怎么说,菊野你暂时不能动!”陈默压低了声音道:“否则,咱会动手!”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厨子从来不高看自己!”陈默冷声道:“你要清楚一件事情,鬼街,安抚街,是咱杀了高桥!你们的队伍能强过高桥的特务?”
“到底为什么?”柳去咬着牙问。
陈默哼声道:“咱说了这趟车你们不能动手,到了冰城,咱拿到了咱想要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动手都成!”
“混蛋!”柳云咬着牙,骂道:“你还是为了钱?”
“废话!”陈默冷声道:“菊野就是咱的‘钱程’,你们杀了他,他许多的小黄鱼和满元谁给咱付?你们吗?”
“家国情仇之间,我希望你能够选择前者!”柳云哼声道:“再者说,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挡得住我们的人吗?”
陈默冷笑道:“你想试试,那就别怪咱心黑!咱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那二十几个卫队的人!咱就把话撂在这里吧,你们要是动手,全得交代在这里!”
“你敢!”
柳云把眼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