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带人从后面包抄进来,前后夹击,很快把那几个人按在了地上。
可清点之后,陈默却发现,那个叫佐藤的日本人不在其中。
“说!佐藤人呢?这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默揪住一个受伤的俘虏。
那家伙疼得直咧嘴,还是不肯说话。
陈默朝山田使了个眼色,山田一枪托砸在俘虏肚子上,那家伙才断断续续地说:“佐藤先生从地沟跑了,木箱里装的是账本!”
“啥账本?”
“三江粮栈的账本!还有几本,几本别的!”
那俘虏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陈默让人把他拖到一边,自己带着山田去追佐藤。
仓库后面果然有条半人高的排水沟,沟口被人从里面推开过。陈默蹲下身子看了一下,沟底有新的脚印,往里延伸。
“这小子钻地沟了。”山田道。
“跑不远的。这地沟通到江边那几间旧油坊,咱们从上面绕。”陈默说完,带着人朝旧油坊方向追去。
雪越下越大,码头上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陈默追到旧油坊的时候,只看到一排空荡荡的平房,地上有一串脚印被雪盖住了一半。
他握紧手枪,一间一间地搜。
搜到第三间时,突然从门后冲出一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直刺他心口。
陈默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反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门框上,那黑影又消失在了油坊深处。
“小心,这小子有两下子。”
陈默对山田低声道。
两人背对背地往里走,油坊里黑乎乎的,只有几丝光从破窗透进来。突然,一个装油的木桶从高处砸下来,山田一把推开陈默,自己却被木桶砸中肩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陈默没有回头去看山田,因为他知道,敌人就在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分神。
缓缓蹲下身,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听。
风声雪粒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山田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一丝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左侧那间小屋里传出来。
陈默猛地起身,朝那声音来源处连开三枪。
只听见一声惨叫,一个矮胖的日本男人从暗处跌了出来,捂着肚子,手里的短刀掉在了地上。
正是佐藤!
“饶命!”
佐藤大口喘着气。
陈默上前一脚踢开短刀,蹲下身去,揪住佐藤的衣领,“说!木箱里的账本,运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给山本的?”
佐藤咬着牙,不肯答。
“不说?那咱就先把你带回去慢慢问。不过到了特高课,可就没这么舒服了。”陈默冷笑着,把佐藤拽起来。
山田这时也站了起来,虽然肩膀上挨了一下,但没伤着骨头。
他走过来,掏出手铐把佐藤铐上。
“队长,码头上那帮人怎么办?”山田问道。
“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控制住。别让消息走漏出去。另外,把这个仓库给我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人手不够的话,等咱回去给你调!”
陈默自己先押着佐藤回了第七大队。
他知道,抓了佐藤,就等于断了山本在码头的一条重要财路。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账本。
佐藤虽然被抓了,但账本已经被转移。
那些账本里,很可能就藏着山本与军部之间经济往来的铁证。如果能找到这些账本,再配合冯香从底片中洗出来的东西,扳倒山本就不是空话了。
陈默把人关进禁闭室后,又去了一趟南城医院。
冯香已经洗出了那几张底片。
在处置室里,冯香把洗好的照片摊在桌上,脸色很是凝重。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部分内容,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标题是《松风甲一号实验记录(修订稿)》。正文里提到了几个关键数据,还有三处用红笔圈出的地名:正阳、松城、呼风,和之前松口本渡交代的基本一致。
“这只是一个封面和几页摘要,真正的全本应该还在别的地方。”冯香有点不甘地道。
“军部医院的档案室里,还有更多的资料。不过要进去,得等合适的时机。”陈默压低声音,“你之前说要去军部医院交流?”
冯香道,“我们医院要送一批药品过去,我主动申请了跟车。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接触到第二研究室的资料。”
“太危险了。刺龙出事之后,军部医院一定会加强防备。你一个人去,咱不放心。”
“我也知道危险。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冯香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然,“陈默,我们是做地下工作的。哪有不危险的道理?再说,那个第二研究室里有白鸽,她会帮我。”
陈默还想再劝,但看到冯香的神情,知道自己说啥都没用。
……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雪下了一天,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陈默没有坐车,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冷风从江面吹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李秀娘。
自从那天老坟场的事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个妹妹。虽然知道她平安无事,但心里还是挂念。
李秀娘开的小饭馆在城南,离这里不算太远。
陈默走到饭馆门口时,里面还亮着灯。他看到李秀娘正在收拾桌子,动作有些慢,像是心不在焉。
“秀娘。”
李秀娘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下子红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陈默进了屋,四下看看,饭馆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选择一个桌子坐了下来,“最近那边还有人来找你麻烦吗?”
李秀娘摇了摇头:“没有!这段时间,我关了几天门,去一个朋友那里住了下来!回来之后也没见着那帮人。”
“山本的人不会轻易罢手的!”陈默道:“这饭馆你先别开了,继续去那个朋友那里住一段时间,等咱把山本搬倒后,你再回归!”
李秀娘却摇起了头,“哥,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陈默道:“山本被逼到这种地步,会越来越疯狂!他恨咱入骨,对咱身边的人会加倍报复,你若不躲避起来,哥会畏首畏尾的!”
李秀娘明白陈默的担忧,“行,那我去朋友那儿!”
“那个朋友可靠吗?”
“放心!”李秀娘道:“过命的交情!”
陈默留下了一些钱,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经过第三街香火坊,忽然想起酒井曾经提过的话,也想起自己早想更换联络方式的想法,脚步没有停留,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是时候和陈宏换一套接头信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