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雪茄放下,本部要他去接受审查,可菊野没有挡。
菊野这次竟然没有挡?!
这说明菊野也想让他去,也许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在军部有没有自己的门路,或者干脆拿他当探路的石子。
陈默想通了这一点,冷笑了一声。
这老鬼子,嘴里说着最信任他,关键时刻还是拿他去趟雷。
他走到电话旁,给骆倩打了个电话,“咱今晚需要你帮个忙。”陈默开门见山。
“说。”
“明天咱要去参谋本部,生死未卜。你帮咱在路上安排几个人,如果咱没有按时出来,就……”
“就去一趟三江粮栈,把老板佐藤给按下来!”
“三江粮栈?”
“对!”
骆倩沉默了两秒:“陈默,你别说得跟不回来似的。参谋本部是龙潭虎穴,但也不是没出来过。我帮你想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
“我爸跟参谋本部的松村参谋长有点私交。我可以让我爸出面,打个电话,就说南城警署有重要案件需要你协助。这样至少能让他们不会把你扣得太久。”
陈默心中一动,松村参谋长,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那就拜托了。”
……
第二天一早,陈默穿戴整齐,独自去了参谋本部。
参谋本部是一栋深灰色的四层楼房,门口的卫兵要比别处多出一倍。陈默报上名字,被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客室里。
等了十几分钟,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日本军官,肩章上扛着大佐军衔。
“陈默?特高课第七大队大队长?”
那军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是,长官。”陈默站起来敬礼。
“我是军部监察处的石原大佐。关于刺龙军医死亡的事情,有几件事要问你。你坐下吧。”
石原翻着手里的卷宗,头也不抬地说:“那天夜里,十字路口,刺龙军医被撞身亡。你自称追捕宫本时途经现场。那你为什么不先把刺龙军医送医?为什么不立刻报告?另外,有人看见你在刺龙军医身上翻找,你在找什么?”
一连串问题,句句都往陈默的要害上逼。
陈默知道,这就是山本的人在背后挑唆。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地答道:“石原大佐,咱当时正在追捕宫本!刺龙太君已经断了气,咱就算是送他去医院,那也不能救活了。再说咱跟追捕逃犯,哪能啥都不管去搬一个死人?至于翻找,那是咱想看看刺龙太君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咱是特高课的人,追捕过程中检查尸体,那是正常程序。”
“那你找到了什么?”
“几片碎玻璃,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片,不过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咱就扔了。还有一把钥匙,应该是医院的钥匙,咱当时就握在刺龙太君手里,没动。”
石原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陈大队长,你知道作伪证的后果。”
“太君明察秋毫,咱哪敢在您面前胡吣!咱要是真拿了啥重要物件,还会傻乎乎地跑到这来?”
石原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石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看了陈默一眼,说:“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石原站起身来,语气竟缓和了几分:“有人替你做了担保。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待着,电话保持畅通,随时听候传唤。”
陈默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却不露分毫:“多谢太君!那咱先走了!”
走出参谋本部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雪下大了。
陈默没有回头,直接钻进了等在街角的黄包车。
心里却有一些不解。
本以为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拷问,没有想到那石原接过一个电话,自己就被放出来了,是骆倩那方面发了力?
骆局长给参谋长打了电话?
但即使如此,自己也不可能轻易被放出来。
按照陈默的想法,骆局长在参谋本部那里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更像是蜻蜓点水地走了一个过场,有点不正常啊!
回到第七大队,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山田就跑了进来:“大队长,三江粮栈有情况!我们的人看见,今天早上有一伙人从粮栈后院搬了几口木箱,装上一辆挂着日本牌照的卡车,往江边去了。那卡车上有个日本人,听伙计喊他‘佐藤先生’!”
陈默把茶碗一推,站起来道:“走!去江边!”
……
陈默带着山田和七八个便衣特务赶到江边时,那辆卡车已经开进了码头深处。
山田指向码头西侧的一排青砖平房:“那车开进最西边那个仓库里去了。我们的人在对面盯着,没敢靠近。”
说到这里,山田又压低了声音道:“有一个咱们的人混在搬运的队伍当中,就是那个戴狗皮帽子,矮个子!叫赵东!”
陈默皱眉,“啥时候混进去的?”
山田道:“一个多月前,那时候不知道这三江粮栈有问题,就是布一个随机的眼线!还是上一任大队长交代下来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用到了。当时,是为了探听赤匪的动向!”
陈默哼了一声,随即道:“那感情好!一会儿咱先从码头这边绕过去,你带两个人从后面包抄。记住了,先看情况再动手,别把人吓跑了。”
山田点头,带着人悄悄消失在雪幕里。
陈默裹紧大衣,沿着码头边的木栈道慢慢往前走。
江风吹在脸上,割得人睁不开眼。
他走到离那仓库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背过身点了一根烟。一个码头上搬货的汉子从他身边经过,正是山田指给他的那个赵东!
“里面有多少人?”陈默问道。
“除了几个搬运工,还有五六个带枪的。卡车进了仓库后,后门就关了,窗子上也挂了布。”赵东回道。
陈默点点头,把烟往地上一扔,“一会儿枪响,你就跑。别管别人,也别回头看。”
赵东应了一声,重新往搬运的人群中赶去。
陈默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山田的人从仓库后面的土坡上翻下来,发出了约定好的两声口哨。
他这才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朝仓库围了过去。
“开门!特高课检查!”
陈默朝着门里喊了一声,里面没人应答。
他给旁边的特务使了个眼色,那特务上去一脚踹开了铁门。
门一开,几发子弹就从里面打了出来,直接擦着那特务的胳膊飞过去,把他撂倒在地。
“娘的,还敢开枪!”
陈默骂了一句,闪到门边,朝里面回了几枪,枪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开。
山田那边也动了火,子弹打在铁皮墙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一时之间,码头上乱了,那些搬货的工人扔下麻袋四散奔逃。
陈默瞅准一个空当,冲进仓库,只见那辆挂日本牌照的卡车停在仓库中央,车后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几个带枪的家伙躲在木箱后面,边打边往仓库后门撤。
“一个都别让跑了!”
陈默大吼一声,拔出手枪一阵点射,打中了一个人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