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杀手，人人手持短刀，杀气腾腾。
菊野的人也不甘示弱，几个便衣特务从门口摸了进来，手里都捏着枪。
一时间，房间里分成了两拨人，剑拔弩张。
宫田中佐站起来，大声说道：“菊野课长，山本先生，你们要在这里动武，我立刻向关东军总部报告。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就请宫田中佐去报告。”菊野头也不回，目光始终看着山本，“不过在报告之前，你最好也问问自己，生死网的名单里有没有你的名字？你应该清楚，山本的名单一旦暴露，你这个观察员可就不是观察员了，而是共犯。”
宫田中佐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坐了下去。
陈默心里暗叫不好。
菊野现在想用强硬手段压服山本，可这样下去，只会让局面失控。更重要的是，宫本已经露面了，这家伙的危险程度陈默最清楚。
陈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靠近门口，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
他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饭店里张望。
现在想来，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山本的人。
如果谈判破裂，外面的人随时可能冲进来。
“两位。”陈默忽然开了口，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咱听菊野课长的，但咱也想说一句。这地方不是日本人自己的司令部，这楼里住了不少外国人。要是枪一响，明天全世界的报纸都会写：日本人在满洲内讧。到时候不光是两位的脸面问题，军部的脸面也全他娘的丢尽了。咱是不懂大道理，但咱做过厨子，见过锅里的水开了就要翻，人也一样。这火气再大，也得看在哪撒，对吧？”
他这话说得粗俗，却句句在理。
宫田中佐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附和，“陈桑说得对！对对对！两位都是帝国栋梁，不能在外国人面前失了体统！”
菊野和山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剑拔弩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几分。
宫本那边的黑衣杀手把刀收回了鞘里，酒井的人也退后了一步。
这时橘风朝山本走近两步。
山本脸色骤变，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枪。
“山本先生，不用紧张。我今天不动你。”橘风凑到山本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陈默离得近，也只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生死网的名单，似乎还有你儿子！”
山本浑身一震，整张脸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你……”
山本指着橘风，手指都在发抖。
“谈判继续吧！”
橘风像没事人一样，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翘起二郎腿，看着窗外，“我时间不多，二位要说什么，最好快一点。”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橘风，太他妈邪性了。
一个杀手，几句话就把山本这样的人物吓成这副模样。
菊野手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张牌，这老鬼子，果然深不可测。
接下来的谈判简短而焦灼。山本显然被橘风的出现搅乱了心神，说话远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菊野悠然地点燃自己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嘴角泛笑，盯着山本道：“是时候该谈谈了？”
“谈什么？”山本咬着牙。
菊野道：“我提几点，看你的意思！”
“你说！”
“这第一，采石场的资料就地封存，由特高课暂管，任何人不许再插手；第二，你的人全部撤出冰城，黑杀组织就地解散；第三，松口本渡以及手下等人由特高课自行处置，你不得干预；第四，你需要交出与军部联络的秘密通信记录。
山本听完这些条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冷冷地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既然军部的观察员在这里，就请宫田中佐做个见证。三天之后，我会给菊野课长一个答复。”
说完，山本带着宫本等人起身离席。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秒，阴狠狠地说：“陈桑，你真是好样的。看来那晚在老坟场，没把你打死，是我最大的错误。”
“山本先生太客气了。咱就是皮糙肉厚，您的人是专业刺客，咋就杀不死咱呢？回去得好好练练。”
陈默笑眯眯地回答。
山本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等山本的人走远，菊野才缓缓站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他走到橘风面前，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辛苦了。”
“不辛苦。你让我办的事，我办了。接下来的事，你该办了吧。”
橘风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也起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多看陈默一眼。
酒井走过来，“大佐，现在怎么办？”
“派几个人跟着山本，看他去了哪里。另外把饭店里的人全部登记，一个个给我查。”菊野说完，转头看向陈默，“陈桑，你今天表现不错。”
“咱就是看不惯山本那张嘴脸！”陈默嘿嘿一笑，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大佐，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感觉有一点不尊重大佐的意思，太傲了！”
“年轻人傲一点是好事情！”
菊野回了一句，但很明显陈默能够感觉得到他眼神里闪烁而过的那一缕阴鸠。
菊野这个老鬼子，谁都不会相信。
也许会装作不介意，但内心深处阴得很！
菊野带着人离开了冰城饭店。
陈默跟在后面，出了大门，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那个橘风。
这人表面温文尔雅，身上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山本那样的人物，竟然被他的几句话吓成那样，这个家伙，绝对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他正想着，一个酒店服务生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陈先生，有人让我给你捎个话！今晚十二点，老地方。”
老地方？陈默心中一凛，会是谁？
回到第七大队，山田第一时间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就闯了进来，“大队长，有情况！”
“说！”
陈默也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盯着山田，他也想知道山本的那个别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