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默和酒井带着两个特务，开车来到军部医院。
和上次一样，他们先到三楼会议室办手续。
但今天来领药的人不少，会议室里乱糟糟地挤了十几号人。
陈默注意到，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站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眼神总往他身上瞟。
“高小姐，今天这医院不太对劲。”陈默低声说。
“哪里不对劲？”
酒井一边整理手上的文件，一边不动声色地问。
“人多了，特别是那些穿白大褂的。看着像医生，可那眼神儿，不像治病的，像看贼的。”
酒井微微点头，“小心些总没错。”
手续办完，陈默带着人去二楼药房领药。
药房门口排着队，陈默故意走在最后，眼睛四处打量。
走到楼梯拐角时，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迎面走过来，经过陈默身边时，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你的伤口该换药了，否则……”
陈默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嘴里还笑呵呵地跟酒井说着话。
“高小姐，你先去药房，咱想去趟茅厕，这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酒井看了他一眼，没有起疑，“你快点，别惹麻烦。”
陈默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在第三个拐角处停下来。
几秒钟后，那个护士从旁边的小门里闪出来，朝他使了个眼色，把他领进了一间堆满旧病历的杂物间。
“白鸽。”陈默低声确认。
“是。时间不多，你听好。”
白鸽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塞给陈默，“这是第二研究室的内部结构图。侧门在西边靠近垃圾通道的地方，平时锁着，但今天有人进去做清洁，门没锁。你要的东西在三号档案柜里，那是个铁柜子，柜门是双层的，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拧。我只找到了一把，另一把应该就在刺龙身上。”
陈默飞快地看了眼那张纸，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三号档案柜的位置和侧门所在。
他记下路线后，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刺龙今天在不在？”
“在！他和另外两个人一直待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你要小心，那两个人都是黑杀的人，身上带着家伙。”
“明白了。”
陈默点头。
白鸽先行离开。
陈默在杂物间里等了几十秒，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他先去药房和酒井会合，把领药的事办了，然后趁酒井跟药房的人核对清单时，悄悄溜了出去，沿着白鸽给的路线，朝第二研究室的侧门摸去。
西边的走廊比前面冷清得多，空气里有股子霉味。
垃圾通道旁确实有扇灰黑色的铁门，门缝虚掩着。
陈默左右看看没人，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是条很窄的过道，尽头是一间摆满铁柜的档案室。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的三号档案柜。
那柜子比人还高，上面贴着日文标签，门上有两把锁。
陈默走到柜前，试着用白鸽给的钥匙插进其中一把锁孔，轻轻一拧，锁开了。但另一把锁纹丝不动。
他早有预料，没多耽搁，转身朝最里面的办公室摸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陈默贴着墙，从门缝往里看，只见刺龙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正在写着什么。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窗边，腰间鼓鼓的，看姿势都是练家子。
陈默正琢磨怎么把刺龙引开，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闪身躲进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储物间，屏住呼吸。
来的是酒井。
她一路寻到档案室门口，刚要进来，刺龙手下的一个男人走出来把她拦住了。
“这里外人不能进！”
那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说。
“我是特高课的人，菊野大佐让我来看一下医院最近药品的存放情况。你们第二研究室不归我管，但我有权查看共用区域。让开。”酒井冷声道。
那男人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方向，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让到一边。
酒井走进档案室，目光在那一排铁柜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三号档案柜前。
她伸手去拉柜门，发现其中一把锁已经开了，眉头顿时一皱。
这时刺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酒井小姐，稀客。”刺龙笑着迎上来，“来找什么东西？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公务而已。刺龙先生不会不配合吧？”酒井针锋相对。
“当然配合。不过档案室里的东西涉及军部机密，没有军部的手令，即便是特高课，也不能随便翻看。”刺龙推了推眼镜。
“那这锁怎么开了？”
酒井指着柜门。
刺龙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回头看向门口的两个手下，“刚才有谁来过？”
两个手下都摇头。
“那就是你们自己忘了锁。”酒井淡淡道。
“不可能。这里的每一道锁，每天我都亲自检查。”刺龙阴沉着脸，“看来，有人溜进来了。”
陈默知道不能再等了。
刺龙起了疑心，一旦开始搜人，他躲不了多久。
必须当机立断。
他从储物间出来，大步朝档案室门口走去，哈哈一笑：“高小姐，刺龙太君，你们俩在这干啥呢？医院里这么冷清，出来转转找不到个说话的人。哦对了，菊野大佐刚才打电话来，问药品都清点好了没有。高小姐，药房那边还等着你签字呢！”
刺龙看到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陈大队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咱来找酒井小姐！咋地，这地方不能来？”陈默挠了挠头。
“能来，但最好不要随便走。这里毕竟不是你们第七大队的驻地。”刺龙冷声道。
“太君说笑了，这医院敞着门就是让人走的。咱就是路过，听见高小姐声音，进来瞅瞅。”陈默看向酒井，“酒井小姐，走吧！药房的人还等着呢。别耽误人家做学问，那些瓶瓶罐罐可比咱这帮大老粗金贵。”
酒井会意，点头道：“好，先走。打扰了。”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陈默能感觉到，刺龙的目光一直钉在他后背上，像蛇一样冰冷。
走到楼梯口时，酒井低声问：“找到了吗？”
“没有。钥匙不够。”陈默道。
“破不开吗？”
“破不开！”陈默道：“剩下的那把锁很难搞！”
“钥匙的事，我让人再想办法。今天先撤。”酒井没有追问细节，带着陈默快速离开了军部医院。
回程的车上，陈默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刺龙说的每一句话。
今天打草惊蛇了，刺龙一定不会再给任何人接近档案室的机会。如果拿不到那把钥匙，组织上的任务就完不成。
他心里想着，车速却突然放慢了。
司机回过头来，小声道：“后面有车跟着。”
陈默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能甩掉吗？”酒井问道。
“试试。”司机说着，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窄巷。
那辆黑车没有跟进来，而是继续沿着大路往前开。
“暂时安全。”司机松了口气。
陈默却皱起了眉。那辆车，恐怕不是来跟他们的。
更像是来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离开军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