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七大队后,酒井匆匆去向菊野汇报。
陈默没等她的消息,先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队里的事,又去禁闭室看了那个被抓的司机。
这司机叫刘三,四十来岁,给山本开了七八年的车。
据他交代,山本在冰城不仅有别院,还有三四处房产,其中一处就在军部医院旁边的日侨区里。
那地方表面上是个普通日式小院,实际上藏着山本与军部之间往来的秘密电报。
“电报密码本在哪儿?”
刘三摇摇头,“这个咱真不知道。山本先生的东西,从来不让下人碰。我只知道那院子是他的,别的什么也不清楚。”
陈默让人把刘三继续关着,转头叫来山田,“带上几个兄弟,去日侨区转转。那院子你给咱找出来,但别动手,就盯。另外,给咱查一下军部医院的垃圾车,每天几点出来,都往哪儿走。”
山田问道:“大队长,你怀疑医院里的东西会用垃圾车往外运?”
“刺龙今天被咱们惊着了,他一定会把那些文件转移。从正门走太显眼,垃圾车是最安全的。”
陈默分析道。
山田一拍大腿,“对啊!那帮狗东西肯定想不到,咱们连垃圾车都盯。我这就去办!”
山田走后,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给安然打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似乎正在等他。
“你到家了?”陈默问。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今天可能不回去,队里有行动。”
“陈默!”安然叫住他,顿了一下才说,“今天戏园子的老板让我回去看看,说有些旧东西该清清了。我想明天过去一趟。”
“明天?”陈默想了想,“你一个人去?”
“我让戏园子的人来接我。你忙你的,不用担心。”
陈默心中暗想,这娘儿们不会是和橘风接头去了吧?!
电话刚挂断,酒井就找来了。
“看你急匆匆的,有紧急情况?”
陈默问道。
酒井白了陈默一眼道:“菊野大佐不想继续等了!”
“大佐的意思是?”
“用强的!”
“用强的?”陈默皱眉,“菊野大佐真的要用强的,这恐怕会引起军部的极大不满,甚至会威胁到大佐的地位!”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刀明枪地干!”酒井道:“今晚属于秘密行动!十二点,特高课的人会伪装成为国民党的特务,进行一次秘密行动,目标是军部医院第二研究室。菊野那边得到确凿消息,刺龙今晚要把档案室里的所有资料转移。必须抢先一步。”
“抢先一步?”陈默咧嘴,“万一有人被抓,交代出菊野大佐,可是麻烦的事情!”
“只要菊野大佐不亲自参加行动,就没有问题!”酒井道:“大佐今晚约了将军喝茶!”
陈默哦了一声,果然这老鬼子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能够摆脱自己的嫌疑。
他继续问道:“具体怎么行动?”
“你带第七大队从西侧垃圾通道进,我带人在北门接应。其余的人守住前后门。记住,今晚不杀人!是搜,是找东西!许进不许出,只做控制!到了里面,全部听我指挥。”
酒井语气很硬。
陈默心里发苦,这分明是菊野要动真格的了。
可军部医院毕竟是军部的地盘,就凭特高课这几条枪,能打进去?搞不好是另一个陷阱。
“高小姐,这事儿非同小可。”
“所以才要快,在军部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拿到。”
酒井走后,陈默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能不能拿到那份“松风甲一号”,就看今晚了!
晚上十一点多,陈默给山田下令,让他带十几个人到军部医院西侧的垃圾通道附近集合。
做好伪装!
他自己则提前出了门,借着夜色朝军部医院方向摸去。
他没有直接去集合点,而是绕到了医院后面的那条小街上。果然,一辆绿皮垃圾车停在小巷尽头,车上装满了木箱和旧衣物。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陈默躲在一根电线杆后,借着路灯的微光,数了数那些人,一共五个。
其中一个又高又瘦,正是刺龙。
他身边的两个白大褂,就是白天在档案室里见到的那些黑杀杀手。
“这批东西今晚必须送到江边。宫本的人在码头等。到那里有人接应。”刺龙的声音很低,但顺风还是飘进了陈默的耳朵。
陈默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对着天空拉响。
一颗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有埋伏!快走!”刺龙大喊一声,跳上了垃圾车。两个杀手也纷纷上车,车子轰隆隆地朝巷口冲去。
陈默拔出手枪,连开两枪。一个刚爬上车的杀手被打中后背,从车上摔了下来。剩下的人开着垃圾车疯狂逃窜。
几秒钟后,山田带着人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把摔下车的杀手死死按在地上。
“大队长,追不追?”山田喘着气问。
“追!他们往码头去了。宫本那个老王八就在那边。你带人绕过小巷,直接插到码头外的大道上去,咱坐车追!”
陈默说着,抢过一辆路边停着的三轮摩托,跳上车,朝垃圾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垃圾车开得极快,在积雪的路面上左摇右晃。
陈默把油门轰到底,三拐两拐,远远看见了那辆绿皮车的尾灯。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直直地朝垃圾车撞了过去。
轰!
两车在十字路口猛烈相撞。
垃圾车被撞得横在路中央,木箱滚落一地。
黑色轿车的车头也瘪了一大块,但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一个灰呢大衣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是宫本。
陈默刹车,跳下摩托,举枪瞄准。
宫本却没有看他,而是走到垃圾车旁,拉开车门,把已经撞得头破血流的刺龙拽了出来。
“东西呢?”宫本低吼。
“箱子都摔散了,码头!去码头……”刺龙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口血喷在宫本的大衣上。
宫本扔下他,朝陈默走来。
他的长刀已经出鞘,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陈默,今晚就做个了断吧。”
“我艹,老子蒙了面,你也能够认得出来?”
宫本冷笑道:“除了你,别人没有这个吊样!”
陈默将枪别回腰间,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大菜刀。
他知道,宫本这种人,子弹不一定能拦住。
与其这样,不如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这笔账算清楚。
“来啊,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