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研究室的门明显被人从内里拉严了!
陈默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哦,咱是第七大队的,想找药房。这不走错了嘛。”
“药房在二楼东头。”护士指了指前面。
“多谢多谢。”
陈默点头哈腰,转身朝药房走去。
还没有走远,第二研究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谨慎地探出一个头来,那是一张戴着眼镜的脸,眼镜下的目光充满了危险!
那目光就盯在陈默的后背上,陈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的时候,那张脸隐藏进了房间。
陈默没有多想,去了药房!
他拿了点消炎药后,又到楼下的候诊区坐了下来,远远地观察进出第二研究室的人。
但那个房间的门始终关着,再没有人出来。
那扇门仿佛永远都不会再开一般。
这时候酒井找了过来,“你还有事儿?”
陈默回道:“咱刚刚扫听了一下,说是第二研究室内的上野先生,对外伤的处理很权威,咱想找他给咱看一看。”
“第二研究室?”酒井的目光闪烁起来,“那你不用等了。”
“为啥?”
“第二研究室的医生不会对外行医。”酒井道:“这是军部的规定,谁敢违抗,那是找死,走吧!”
“哦!”陈默有点失望地道:“还有这样的规定啊,咱是真的不知道!”
“你才上任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所有的规则都知道?”酒井道:“走吧!”
陈默知道不能再继续留着了,只能够站起身来。
不过,他已经记住了那个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北海道口音。
这声音,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回到车上,酒井问他:“有收获吗?”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陈默目光一凛,不解地道:“高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酒井开着车子,目视着前方,但声音却带着一丝的肃穆,“你真的只是想找上野给你治伤吗?”
“否则哩?”陈默不动声色地反问。
酒井道:“你是在调查什么吧?!”
陈默心中一怔,表面上却阴沉着脸道:“怎么?酒井小姐这是在调查咱?”
“那倒不是,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陈默顿了顿,还是道:“咱只是发现军部医院的第二研究室跟旧军营有点关系,想要调查一下,毕竟菊野大佐让咱调查山本的势力!咱受了伤,中了毒!这毒很有可能跟一个代号叫‘刺龙’的医生有关系,而这个刺龙是山本的人,也许就在第二研究室内!”
“你确认?”
“还不能够确认,但想查!”陈默道:“不过若是第二研究室内的人不方便被调查的话,那咱放弃好了!”
酒井哼了一声道:“第二研究室那是军医研究生化病理的地方,一般人没权限进去。”
陈默哦声道:“看来的确是不能调查啊!”
“也不是不能,是麻烦!”酒井道。
陈默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高小姐能出马?”
酒井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继续开着车!
……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表面上在养伤,实际上一直在等山田的消息。
第三天夜里,山田回来了。
“大队长,旧军营那边果然有鬼!我们在西侧的铁丝网外蹲了两天,看到有穿白大褂的人进出。前天夜里,一个瘦高个子的日本军医,带着两个穿便衣的家伙,从军营东边的铁路桥下进去了。昨天早上才出来,上了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长啥样?”
“太远,看不太清,只知道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脸上好像有一块疤,圆形的疤痕!”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
戴银边眼镜,脸上有块圆形疤痕?
刺龙,原来是你?!
“大队长,那现在怎么办?今晚就动手?”
“先别急。旧军营如果真是山本的核心据点,里面一定机关重重。光靠咱们这点人,强攻会吃大亏。必须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陈默说道:“这件事情咱做不了主,还得去通报菊野大佐!”
“你继续带人盯着旧军营!”
“有啥情况,不要私自行动,一定要先向咱汇报!”
“是!”山田应声。
陈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去见菊野!
……
特高课!
菊野听完陈默的汇报,脸色阴沉至极:“军部医院的人我不好直接动手。但如果能拿到他们参与暗杀我的实据,就算是军部,也得给我一个交代。陈桑,你有多大把握?”
“课长,咱需要一个由头,带人进旧军营搜查。只要让咱的人进去,就好办!”陈默道。
“由头好找。不过,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就会很被动。”菊野沉吟着。
“所以得先派人进去摸清里面的情况。”
“你想让谁去?”
“咱自己去!”陈默道:“山田已经在那里观察了两天,里面的换班和地形,他也摸了个大概。咱带两个人,从铁路桥下摸进去,找到入口,确认里面的情况,再发信号给大队。”
“陈桑,你对弄倒山本,比我还要上心啊!”菊野淡然一笑。
“没办法!”陈默道:“那家伙三番两次想要咱的命,要是不把他弄倒台,咱有九条命都不够他霍霍了!”
菊野微微点头,“你伤还没好!这样吧,我让酒井跟你一起。”
“行。”
陈默没有拒绝。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默回到公寓。
安然正在灯下补衣服,见他回来,抬头道:“你又要出去?”
“嗯。最近事多。”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安然,如果有一天,咱回不来了,你会不会伤心?”
安然的手一颤,针尖扎进了指肚,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咱就是问问。”陈默笑了笑,“去给咱煮碗面吧,咱饿了。”
安然起身去了厨房。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复杂。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如果安然不是萤火组织的人,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戏子,也许他们真的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
但在这个乱世,谁都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日子,只能等打跑了鬼子才有。
陈默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