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香压低了声音问道:“地址在哪儿?”
“西郊火车站附近的旧军营,但具体哪个营房,纸被撕掉了,看不全。”陈默回道。
冯香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就从军部医院入手。刺龙这个人,既然能接触核心项目,在医院里一定不是普通人物,我们会派人从外围查。”
“你们小心,军部医院不是一般地方,里面都是日本人的眼线。”
“我知道!”冯香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山本的人没除掉你,绝不会停手。宫本跑了,下一个来杀你的,只会更厉害。”
陈默轻笑道:“厉害不厉害,来了才知道。对了,酒井今天来过没有?”
“昨晚你在手术室的时候,她一直在外面守着。天亮了才走。安然也来过,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陈默,冯香欲言又止,“你和安然……”
陈默摇了摇头,“没办法,有一些戏必须要演!”
冯香没再多说什么。
陈默知道安然来医院,不一定是担心他的伤,而是要把他的情况报告给菊野。
她是一颗明棋,但也是一颗暗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些事的时候。
陈默在医院躺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强行出了院。他左臂缠着绷带,外面套了件宽大的棉袄,倒也看不出伤得有多重。
回到第七大队,山田立刻迎了上来。
“大队长,你怎么回来了?伤好了吗?”山田满脸担心。
“好了,皮外伤。”陈默拍了拍山田的肩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查了。宫本那伙人从老坟场跑了之后,抢了一辆路过的马车,往西郊方向去了。我今早带人沿着车辙去找,一路跟到了西郊一个旧货场,那地方几年前是给军营送菜的,后来荒废了。我们搜了一圈,只找到几件扔掉的夜行衣,人和车都不见了。”山田回道。
“旧货场?”陈默皱眉,这和那半张纸上写的旧军营只隔着一条铁路,应该不是巧合。
“对,就在旧军营东边,靠近铁路桥。我们在那儿还发现了不少脚印,都是朝铁路桥方向去的。”
陈默点点头:“山田,你帮咱办件事。今晚带几个人,去西郊的旧军营一带重新搜一遍,尤其是那些废旧的营房。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看到可疑的人,不要动手,立刻回来报告。”
“明白。”
山田领命。
“还有,赵永福呢?审得怎么样?”陈默问。
“还关在禁闭室。这家伙嘴挺硬,不过我们查到了他一个外宅,里面搜出了几封跟参谋本部往来信件,有用!”
“信上说的是啥?”
“提到一个叫‘刺龙’的人,说此人每个月会到城外旧军营一次,时间不固定,但月初一定会去。赵永福负责在旧军营外面接应。”
山田的话让陈默眼睛一亮。
刺龙每月初会去旧军营?
机会来了。
“继续审赵永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尤其是关于旧军营内部的情况,还有刺龙这个人的体貌特征。”陈默吩咐道。
“是!”
山田走后,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把最近的事串在一起想了一遍。
松风计划、零式2号、旧军营、刺龙、宫本、黑杀组织,还有那个时不时出现的梅花。
这些看似零散的人和事,其实都指向一个核心,山本。
山本虽然离开了特高课,但他在冰城的实际影响力远远没有消失。
他手里掌握着松风计划,还有黑杀组织,甚至可能连那些用梅花做标记的势力,也跟他有某种联系,这家伙有可能借助“梅花”这个国民党的旧标记来做文章。
这个人不除,组织在冰城的地下工作将永远受到巨大威胁。
而且,宫本逃到了西郊。
说明旧军营很可能就是黑杀组织的另一个据点。
刺龙月初去那里,或许不单是为了实验,还有别的目的。
陈默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酒井的声音:“你出院了?”
“刚回来。”
“菊野课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军部有个会议,点名让你参加。”
“军部的会议?让咱去干啥?”陈默有些意外。
“军部医院那边,有一批新到的军医被派到各行动部队做医疗保障。菊野课长要你代表第七大队去领人。”
“领人?”
陈默拿着话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咋的,咱第七大队也配医护人员?”
“那肯定是啊!”酒井回道:“你记得明天准时到!”
“放心,咱准时到!”陈默心中却在暗想着,军部医院?那正好去摸一摸情况,看看能不能够找到那个“刺龙”的蛛丝马迹!
……
第二天上午,陈默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在酒井的陪同下来到军部医院。
军部医院位于冰城东南角!
是一栋四层的白色大楼,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墙头架着铁丝网,门口有持枪的日本兵站岗。
陈默和酒井在门口登记后,由一名军医领着进了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穿白大褂的军医和护士来来往往,有的人手里抱着病历夹,有的人推着摆满药瓶的小车。
领路的军医把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行动部队的军官。陈默扫了一圈,大多是些生面孔。
会议内容很枯燥,无非是介绍新到的医疗人员,分发人员名单,再由各队负责人上去领人。
陈默代表第七大队领了个叫“小野健一”的年轻军医,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但他对这些没啥兴趣。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几个没有出席会议的军医身上。
会议结束后,陈默对酒井说:“高小姐,咱想顺便去跟医院里的人打听点情况。”
“你想打听什么?”酒井问道。
“咱的伤,虽然冯医生给处理过,但军部医院的药好,咱想再拿点消炎药。顺便问问,有没有能快速恢复刀伤的特效药。”
陈默咧着嘴,苦笑连连,“咱这身上到处都是伤,光疤痕都结了不少的!”
酒井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陈默点头,沿着走廊朝二楼的药房走去。
走到一半,他看到一个挂着“第二研究室”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
陈默放慢脚步,听见里面有人在用日语交谈。
“先生,新一批的样本已经送到旧军营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第七阶段的实验?”
“再等几天,等宫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
“山本先生的命令,是尽快。菊野那边好像也察觉到了一些。”
“不用担心,菊野正在盯着旧军营,但他找不到入口。没有我和宫本的钥匙,谁也进不去。”
陈默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更多,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士推着车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找谁?”
那护士用生硬的中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