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杀气内敛。
突然,他动了!
速度极快,青灰色的影子直扑陈默。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陈默的左肩。
陈默侧身躲过,只觉得刀风擦过耳边,竟有几分灼痛。
他反手一抓,扣向宫本的手腕。
宫本手腕翻转,刀锋回转,横削陈默的腰腹。
两人在坟地里斗作一团。
陈默赤手空拳,身形却极为灵活,几次都从刀锋下堪堪躲过。
宫本的剑术确实厉害,刀刀致命,而且招中有招,虚中有实,寻常人连三招都接不住。
陈默一边闪躲,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
其余的黑衣人只是围成一圈,没有插手。
显然,宫本要亲自结果他。
“陈队长,你果然不简单。”宫本再次逼上来,刀势更猛,“但你的动作,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不是一个厨子该有的身手!”
“厨子也会杀猪。”陈默笑道,“杀猪,和杀人,都是一个道理。你这些花架子,在咱眼里还不如杀猪有意思。”
宫本脸色一寒,刀锋猛然加速。
陈默这次没有躲,而是身子往前一倾,迎着刀锋贴了上去。
左臂抬起,硬生生用外套缠住了宫本的刀身,同时右手从后腰抽出大菜刀,狠狠朝宫本握刀的手腕剁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快如闪电。
宫本心头一惊,不得不弃刀后退。
饶是如此,陈默的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刀冲了上来。
“杀了他!”
宫本捂着伤口,厉声喝道。
陈默一脚踢飞地上的长刀,转身就跑,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信号烟,用力一拉。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他有埋伏!快动手!”
宫本大喊。
枪声大作。
几个黑衣人朝陈默开枪,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坟雪包上,激起一片片雪土。
陈默就地滚进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借着沟沿做掩体,抬枪还击。
“砰!砰!砰!”
三枪打中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一个被打中胸口,一个被打中大腿。
剩下的人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这时,坟场西侧的丛林中响起密集的枪声。
酒井带着人从排水沟的方向杀了过来。
“宫本!你跑不掉了!”
陈默大喊,同时从排水沟里跳出来,朝宫本追去。
宫本已经在手下的掩护下,朝坟场南边逃窜。陈默追出十几步,突然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那两人一左一右,刀光闪动,配合极为默契。
陈默一人难敌四手,手中的枪子弹打光,只好抡起大菜刀肉搏。
反手一刀,直接干掉一个黑衣杀手!
另一个黑衣杀手被他用肩膀撞翻在地,陈默没有给他任何站起来的机会,补上一刀,彻底了断了他!
酒井带人冲了过来,“你怎么样?”
“死不了!追宫本!”陈默咬牙道。
但宫本已经借着夜色和手下的掩护,翻过坟场南侧的一堵土墙,消失在黑暗中。
“追!”
酒井带人冲了过去。
陈默没有跟着去,而是走到刚才被宫本丢弃的长刀前,弯腰捡了起来。这柄刀刀身修长,寒光逼人,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宫”字。
“宫本,这一刀,咱早晚还给你。”陈默低声说。
远处,枪声又响了一阵,但最终,酒井还是带着人回来了。
“跑了三个人,包括宫本。”
酒井脸上带着几分不甘。
“跟咱猜的一样。”陈默道,“这些人比百风队难缠多了。”
“你受伤了。先回去处理。”酒井看着他左臂上的刀口,眉头紧皱。
陈默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刚刚没啥感觉,杀疯了一般,才发现自己也中了刀,“没事!”
“你也是真敢的!”酒井有一些不解地看着陈默道:“明知道自己的妹子在人家手里,你还敢这般的厮杀,你就不怕惹恼了这些人,他们回去就算不杀你妹子,也会折磨她?”
陈默却只是一笑。
这一笑让酒井极为不解,“你笑什么?”
陈默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的眩晕,眼前一花,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
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已经躺在了南城医院的病房里。
窗外的天光透进来,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一阵钻心的痛从胳膊一直传到后脑勺,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冯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陈默扭头,看到冯香正在给他换药,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冯医生,咱睡了多久?”陈默问。
“十几个小时了。”冯香道,“你左臂的刀伤不深,但中了毒!失血不多,不过那毒霸道得狠,幸好都清除掉了,你养上一阵子就能好。”
“中毒?!”陈默咬着牙,“那些王八犊子!”
冯香没有接话,只是将旧纱布拆下来,换上新药,动作很轻,却也看得出心情不佳。
“你妹的情况很好,勿念!”
“有她的消息了?”
“有了!”冯香低声道:“宫本他们带人闯入到她的小店,但她极限反抗,逃脱掉了!宫本方面之所以还给你送那纸条,就是笃定你会因为她而乱了分寸,才会设下那样的埋伏!”
这一点陈默早就知道了!
他在去坟场前,去了一趟李秀娘的小饭店,通过现场的破坏痕迹,还有留下来的特殊记号,陈默知道李秀娘并没有落入到宫本等人的手里,所以才敢在那个地方全力拼战!
那个信号,是两个人曾经的约定!
安全,才会留下!
冯香忽然压低了声音,“组织上让我带一句话。”
陈默目光一动,知道冯香要说正事了。
“你传回的情报,组织上已经收到并做了紧急研判。松风计划和零式2号,涉及日本人在东北的细菌武器阴谋,事关重大。组织上已经通过多条渠道向上级做了汇报,但上级要求,一定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
“确凿的证据?”陈默皱眉,“采石场都端了,还不能够证明?”
“端掉的采石场,被特高课接管了。我们没办法进入。组织上现在需要的是,能够直接证明关东军在东北进行细菌战的原始文件,或者关键人证。”冯香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代号叫刺龙的军医,是军部的医生,负责松风计划的核心项目?”
“对。但那个医生到底是谁,还没有查出来。不过,被咱追死的那个军医身上掉出来的半张纸上,提到了宫本和一个地址。咱还没来得及查。”陈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