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耽搁,直接给酒井打了电话,把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酒井沉默了很久,才道:“如果那个宫本真是剑道高手,那这帮人不光枪法厉害,近身格斗也极强。你要去,会很危险。我今晚亲自带人过去,你找个借口,躲开。”
“不行。他们点名要咱去。咱要是不出现,他们就会跑了。这条线必须抓住。但咱有个主意。”陈默道,“咱一个人先到,引他们出来。你带人从坟场西侧的排水沟绕进去,等到看到咱放信号,再动手。”
“你有几分把握?”酒井问。
“三分。”陈默道,“但你要是能及时赶到,就有七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会在子时前把队伍带到位。”酒井说,“你要是死了,我会让山本给你陪葬。”
陈默没再说什么。
酒井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有人给你送过纸条了?”
陈默并不惊讶,现在的他在众多人的监视当中,酒井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意料之内的,“是!”
“他们抓了谁?”
“一个对咱来说很重要的人!”
“有重要的人,那就是你的软肋!”酒井沉声道。
“没办法,活在这世界上的人都会有软肋的!”陈默道:“咱也不能够例外!”
“不!”酒井却道:“在我审讯过的人当中,有一些人是没有软肋的!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那所谓的信仰!”
陈默觉得酒井这是话里有话,是在套路自己,冷笑了一声道:“信仰?有个屁用。”
“怎么陈大队长没有信仰吗?”
“你要没有那是假的,咱有!”
“是什么?”
“金钱,女人!”
“陈大队长真的够直接!”
“有些事情没必要弯弯绕绕。”陈默道:“晚上的行动务必要保证人质的安全,但凡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咱发誓,咱会把山本那个王八犊子的骨子全拆下来!”
……
傍晚时分,陈默回了趟公寓。
安然已经做好了饭菜,很丰盛,有他爱吃的锅包肉,地三鲜,还有一道红烧鱼。
“今天怎么想起做这么多菜?”
陈默脱下外套,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
“你昨晚没吃什么。”安然给他盛了一碗饭,“今晚还要出去?”
“嗯,有点事。”陈默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放进嘴里,“你的手艺快赶上咱了。”
安然看了他一眼道:“今晚去哪儿?”
“晚上有行动!”
“是吗?那你自己小心!”
“咋地,不想当寡妇?”
安然没好脸色,瞪了他一眼。
陈默吃完饭,又喝了半壶茶,才起身离开。
走出巷子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灯还亮着,一个人影站在窗前,很快又消失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西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路边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摇晃晃,把陈默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老坟场时,陈默停住了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信号烟,检查了一遍,又把枪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来数了数,再重新装好。
四周静得可怕。
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陈默知道,那些人已经来了。
他没有急着进坟场,而是在外围停了下来,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借着雪地的反光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老坟场有几十年了,大部分坟包都已经塌平,只剩些残碑断碣被雪半埋着。
夜风从坟场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土腥气和淡淡的腐叶味。
西北角有几株老树,枝杈光秃秃地指向夜空,靠近排水沟的地方,堆满脏雪!
陈默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影。
但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藏在暗处,等着他踏进圈套。
“陈队长,果然好胆色!”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从坟墓里钻出来的一样。
陈默停下脚步。
一个人从一块断碑后面走了出来。
这人四十来岁,身材中等,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和服,脚踏木屐,腰挎一把长刀。
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左边面颊上刺着一个极小的鬼面纹身。
陈默扫量了两眼这个人,“你就是宫本?”
“陈队长的消息真够灵通的。”宫本声音沙哑低沉,“我这些人一个个都守口如瓶,没想到还是被你撬开了嘴。”
“天下没有撬不开的嘴,就看用啥法子。”陈默把箱子放在地上,“钱在这里。但咱得知道咱家妹子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她当然安全!”宫本笑眯眯地道:“我们绑她,本来就是为了请陈队长过来。如今陈队长来了,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我们黑杀,只杀该杀的人。”
说着缓缓抽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
“所以,你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咱?”
“是。”宫本道,“有人要你的命。你端了正阳采石场,毁了松风计划的重要据点,还策反了松口本渡。你不死,有人睡不安稳。”
陈默冷笑,“山本那王八犊子,为啥自己不来?甘愿当缩头乌龟吗?派你们这些杂碎来送死,还要一点脸吗?”
宫本不怒反笑:“陈队长,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拿命换富贵的满洲狗。今天,我带了十二个人,都是黑杀组织最精锐的剑手。你觉得,你能活过子时吗?”
陈默没说话,目光扫了一圈。
果然,从坟场四周的暗影中,缓缓走出了十几个人影。
他们有的提刀,有的持枪,一个个沉默不语,却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气。
陈默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今晚的事情与咱的妹子无关,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但把她放了吧!咱一个人来的,你宫本既然是一个武士,就该讲一点武德和规矩,拿别人的命威胁,是不是很耻辱?!”
宫本冷笑:“你没资格跟我们讲条件。不过,我倒是很想亲自试试,你凭什么能杀了高桥。”
“看来,你和高桥有旧,相熟!”
“不错!”宫本沉声道:“高桥,准确地说,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弟!”
“那就别废话了。”陈默把箱子踢到一边,摆出一个不起眼的起手式,“在咱这个厨子眼里,你们都是一群废物!”